利亚的身体明显无法着力,体重全压在侍卫的手臂上,他努力伸出手,抓住了轮椅侧面的一根藤杖。
那是一根普普通通的藤杖,似乎是随便从哪棵枯萎的植物上掰下来的,灰白色的杖身上布满了纵向的凹纹,一直延伸到扭曲虬结的顶端,并弯出一个硕大的,宛如蛇头一般的杖顶形状。
不过不管它的造型再怎麽奇异,终究就是一根藤杖而已。
粗犷,简陋,没有精雕细琢,没有宝石镶嵌,也没有一点宗教法器应有的体面。
从贝利亚第一天布道开始到现在,它就那麽安安静静地靠在轮椅扶手旁边,默默地当着一根被主人遗忘的拐棍。
现在,贝利亚略显枯瘦的手指搭上杖身,将它抓了起来。
然後向上举起。
他似乎举得有些吃力,以至於胳膊都在微微颤抖,但在聚焦的镜头之下才能依稀看出,那颤抖不像是来自他的自身的气力不足,而像是杖本身在主动摇摆。
如同有什麽东西,在粗糙的纤维下面鼓动。
贝利亚开始诵经。
和之前布道时的平和语调截然不同,贝利亚的声音急促而低沉,有些音从喉底挤压出来,有些音在舌尖上颤动,有时则带着某种怪异的长音,密密麻麻的音节抑扬顿挫,百转千折。
「————以神明的意志,怜悯这卑微的世界————」
「————凡有血流的,凡有气息的,凡在死亡阴影下不曾屈服的,都是神的子民——
「————到此穹苍之下,到此黄昏之下!」
「无惧,无畏!」
耳机中的声音愈发急促:「炸弹落地时间还有二十一秒!」
贝利亚将杖尖竖直朝下,用尽全身力气,重重地插进了轮椅之前,一片废墟的砂砾中。
杖尖刺入地面的那一瞬间,砂砾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宛如呻吟一般的声响,仿佛这根藤杖不是插进了泥土,而是插进了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躯体里。
然後—
藤杖顶端,忽然开了一道缝。
如同是蛇头张开大口,吐出信子,杖顶就这麽突兀地裂开,原本粗糙、僵死的硬木上,突然从内部伸展出一抹嫩绿。
就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中,这道小小的芽尖探出头来,迅速张开了第一枚叶片,然後是第二片、第三片、第四片————
叶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铺开,米粒大小的花苞从叶腋间冒出来,膨胀,鼓胀,在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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