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珍妮特来说,再也看不到自己的丈夫,最後一面见不到真人,只能通过这个黑色的盒子来感受自己丈夫的存在。
客厅里的电视并没有关,但被调到了静音。
画面上,吉恩·克兰兹苍白的脸还在晃动,但珍妮特已经听不见他在说什麽了。
当遗体回收这几个字钻进她耳朵的那一瞬间,她的世界就坍塌了。
眩晕感像海啸一样袭来,天花板在旋转,地板在下陷。
「妈妈?」
一声稚嫩且带着惊慌的呼唤把她从昏厥的边缘拉了回来。
8岁的马克正死死抓着她的裙角,眼睛里写满了恐惧和不解。
旁边,14岁的里奇虽然站得笔直,试图表现得像个男子汉,但颤抖的双肩出卖了他。
珍妮特捏紧拳头,发力让她清醒。
不能倒下。
至少现在不能。
尼尔在看着。
一直守在旁边的NASA飞行乘员办公室主任迪克·斯雷顿,他是这家的老朋友,也是此刻最艰难的信使,慢慢走了过来。
这位曾选拔了所有太空人的硬汉,此刻眼眶通红,手里握着一部以此专线连接的黑色听筒。
「珍妮特。」迪克缓缓说道,「线路接通了。这是私人加密回路。只有你们。」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下一句:「他在等你。」
珍妮特颤抖着伸出手。
她把它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哭腔。
「珍,你在吗?」
熟悉的声音穿过了38万公里的虚空,穿过了静电和噪音,钻进了她的耳朵。
尼尔。
不是在电视上发表演讲的英雄,而是会在周末修剪草坪、会在早餐时看报纸的丈夫。
他的声音依然冷静温柔,仿佛只是在休斯敦的办公室打个电话说今晚不回家吃饭了。
尼尔是冰人,不仅仅对自己如此,对家人也是如此。
尼尔和珍妮特的小女儿2岁的时候因为脑瘤夭折,尼尔在女儿葬礼结束後的第二天,就回去工作了。
他一生都几乎从未主动提起过女儿,通过高强度的工作来麻痹痛苦。
这点让珍妮特很是厌烦,觉得对方的沉默让自己感到孤独。
但他们的感情没有问题,充满了责任感和绝对的信任。
尼尔负责工作,珍妮特则照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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