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土吸饱了人血,泛着一层油腻暗沉的猩红光泽。
夜风掠过死寂的山村,卷着浓稠得化不开的血腥味,贴地漫淌,天地间安静得可怖,没有鸡鸣犬吠,没有人声低语,连虫鸣鸟兽的声响都彻底断绝,只剩下风穿过断壁残垣的呜咽,轻轻落在满地尸骸之上。
张起灵盘坐在这片血色土地中央,身姿依旧是惯常的挺拔孤直,却再也撑不住半分从容。
黑金古刀深深钉入脚下浸透血水的黑泥里,刀身冷光黯淡,遍覆斑驳的暗红血垢。
青年浑身几乎被鲜血彻底浸透,衣袍寸寸碎裂,布满狰狞的裂口,肩头、胸膛、脊背、小臂,纵横交错的伤口层层堆叠,既有被古墓旱魃煞气灼伤的乌黑裂痕,也有缠斗中被利爪撕裂的皮肉伤,新旧血珠不断渗出,顺着清瘦的肌理蜿蜒滑落,滴入脚下血土,悄无声息地消融。
他的体质天生特殊,一旦受伤,鲜血便会止不住,为此,哥哥阿童时常在影子里盯着,暗中除掉一切有可能让他受伤的隐患。
而今,他受了那么重的伤,阿童却是不可能再出现打他脑袋了。
张起灵紧紧闭着眼,长睫垂落,掩去眼底所有翻涌的死寂与暴戾,只剩单薄的下颌绷得笔直。
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脏腑的剧痛,粗重的喘息断断续续,在夜色里格外清晰,牵扯着浑身开裂般的伤势,痛得他四肢百骸都在微微发颤。
乱世飘摇,张家分崩离析,族人四散飘零,踪迹难寻。
这些年,他游走大江南北,试图找到几个人帮扶,以及想要知道自己养父母的踪迹,当年他们突然失踪,之后没过多久张家就出了大问题,不到五年的时间,他被迫成为了族长,在六长老张瑞武的支持下,勉强拢住了各支,但他们心中是不服的。
张起灵也不在意,他只想当上族长以后就借着张家找寻父母踪迹,可是一直以来都一无所获,张家没了以后就他一个人,好在还有哥哥寸步不离,也不是孤家寡人一个。
这么多年来,张起灵不断地走,直到前段时间,他来到了这个山村,据说有人曾经看到过这个村子里有人的身上纹着类似麒麟的纹身。
初入山村时,这里一派淳朴安宁的模样。
村民待人温厚,见他孤身入山,路途疲惫,纷纷主动接济饮水干粮,言语温和,句句体恤山路凶险、行路不易。
当听闻他要探查后山禁地荒山,当即面露惶恐,纷纷上前劝阻,故作无助哀叹,言说后山古墓藏有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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