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床边,上头的“陈”字在黑暗中发着暗金色的光,很弱,但够看清房间。
房间不大,木板钉的,缝里塞着干苔藓。窗户上没有玻璃,挂着一块旧布,风一吹就鼓起来。他从床上下来,左膝响了一声,疼得他咬住牙。
门外有人在等。塔格。
“你听到了?”索恩推开门。
塔格站在门口,短剑插在腰间。“听到了。你的膝盖在叫。”
“不是膝盖。是骨头。”
“骨头叫了,就是该换新的了。”塔格转过身,向大树走去。“没有新的。将就用。”
大树下,所有人都在了。怀特背着那个从飞艇上拆下来的符文核心,用布包着,系在背后。核心不大,两个拳头并拢那么大,发着银白色的光,把怀特的影子投在地上,很长。伊万背着巴顿,巴顿的石头身体上那道裂缝更明显了,从左肩到右肋,缝里有暗金色的光在跳。塔格站在圈里,短剑点地。汤姆抱着本子,铅笔夹在耳朵上。希望手里握着那支短铅笔,背上背着一个用旧布缝的小包。
还有十二个人。是从火种镇的两百三十七个人里选出来的。有北境的猎人,有东境的守墓人后裔,有西境的渔民,有林恩的退伍士兵。他们站在树下,不说话。花在风里轻轻地颤,艾琳在笑。
索恩走到树前,把刀柄插在地上。“不等了。走。”
他们走了。
向南走了三里,然后转向北。不是直着向北,是绕。绕过清道夫盘踞的废墟,绕过那些被污染的水源,绕过伊甸使者可能设下埋伏的地方。路是维克多生前画的,画在一张破羊皮纸上,交给汤姆。汤姆把纸贴在木板上,挂在胸前,边走边看。
第一天,没有遇到活物。只有根,暗金色的根,从地下钻出来,给他们指路。根认得路,根是陈维变的,陈维认得路。但到了傍晚,根的颜色变了。从暗金色变成灰白色,不是被烟呛的,是下面有东西。
塔格蹲下来,把手按在地上。根在他手心里跳,很弱。
“下面有东西。不是活的。”
索恩握紧刀柄。“清道夫?”
“不是清道夫。清道夫是黑的。这个是灰的。”塔格站起来,短剑指着前方的地面。“在下面。很多。在动。”
所有人都停了。风也停了。地上的碎石在微微地震,不是地震,是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爬。灰白色的,从土里渗出来,不是泥,是“雾”。雾在空气中凝聚,变成人形。不是人的形状,是“扭曲”的形状。头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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