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雾,厚得像墙。墙后面有东西,有人在看。伊甸的眼睛。它们在看火种镇,看树,看花,看粮仓。看有多少人,多少粮食,多少武器。看完了,回去告诉伊甸——他们撑不了多久。
索恩把刀柄插在地上,坐了下来。左膝疼,胸口疼,浑身疼。疼的时候,他记得自己还活着。活着就要守。守到他们回来。
塔格走在最前面,短剑握在手里。路是根铺的,暗金色的,在脚下延伸。但路变窄了,不是根在缩,是雪在盖。雪从北边来,风从北边来,雪和风一起把根盖住了。根在雪下面发光,光透过雪层透上来,暗金色的,像一盏一盏埋在地里的灯。
怀特走在塔格后面,手里握着符文核心。核心在跳,和果核一样的频率。他在看核心里的光,光在闪,闪得很乱。方舟投影在传消息,消息断断续续的,像人说话时被风吹散了。
“怀特。方舟在说什么?”汤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怀特把核心举到耳边。“它在说——伊甸不是城,是‘口’。口在吃东西。吃记忆,吃名字,吃人。吃完了,口还在。还要吃。”
“吃完了还有吗?”
“有。吃到整个世界都没有了。它就吃自己。”
希望用铅笔在纸上画了一张嘴。没有嘴唇,没有牙齿,只有一个黑洞。她画完了,把纸贴在路边的雪地上。雪把纸吸了进去,纸上的黑洞在雪里睁开,看着她。她不怕。那是伊甸,伊甸在看她。看就看,看了就知道——有人在画它。画了,就被记住了。记住了,就吃不掉了。
他们走了两天。第二天傍晚,林恩的城墙出现在前方。城墙是灰色的,旧了,裂了,但还在。城门口站着哨兵,穿着破旧的制服,手里拿着矛。矛头是铁的,但生了锈,铁锈是红的,红得像血。他们看到了塔格,看到了怀特,看到了伊万背着的巴顿。有人跑进去报信。
雷蒙德从城门里走出来。他瘦了,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但眼睛是亮的。他看到了怀特手里的符文核心,看到了核心在发光。
“你们来干什么?”
怀特走到他面前。“来谈。一起打伊甸。”
雷蒙德看着他,看了很久。“进来谈。”
新议会大厅在林恩的旧市政厅里,是一个很大的房间,墙壁上挂着油画像。画像里的人是以前的议员,穿金戴银,挺着肚子,笑得很假。现在没有人笑了。议会的成员坐在长桌两侧,有的穿制服,有的穿长袍,有的穿工装。他们看着怀特走进来,看着他身后的塔格、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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