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杨烈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没有人敢伸手去扶。
因为此刻的杨烈，实在是太惨了。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个支离破碎的瓷娃娃，稍微碰一下，或许就会彻底散架，化作一地粉尘。
“杨、杨师兄……”
黑脸弟子跪倒在杨烈身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砸在杨烈那焦黑的皮肤上。
“咳、咳咳……”
杨烈那紧闭的双眼，极其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一连串暗红色的血块和内脏碎片，顺着他的嘴角疯狂地涌了出来。
“嘿、嘿嘿……”
杨烈在笑。
“哭、哭你娘个蛋啊……”
“旗、旗……插上了吗？”
杨烈眼中的光芒在迅速黯淡。
“插上了！成了！师兄你那一刀，把那怪物劈成了两半！我们成功了！！！”
黑脸弟子一边抹眼泪，一边拼命地点头。
“哈、哈哈……老子就说……一定能成功的……”
杨烈的笑声越来越弱，他费力地抬起那只连指骨都暴露在外的右手，似乎想要再拍拍兄弟们的肩膀。
可这只手，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着，最终也没能抬起来。
他看着那一双双充血的眼睛，看着这一百多号跟着他出生入死的烈火谷汉子，那双即将熄灭的眸子里，突然爆发出一阵璀璨的神光：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回、回去告诉谷主……咱们烈火谷的爷们……没给他老人家丢脸……”
“咱们没在这破冰窝子里……冻成孙子……咱们点了一把烧红了半边天的……烈火……”
杨烈的声音越来越低，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下辈子……咱们还在一起……喝酒……吃肉……炼体……干特娘的仙人……”
“老子……老子……”
杨烈那抬在半空中的右手，终究还是无力地垂落在了冰面上。
那双曾经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眸子，也在这一刻，彻底地闭上了。
“杨师兄！！！”
一百多条铁骨铮铮的赤膊汉子，齐刷刷地砸在坚冰之上，额头死死抵着刺骨的冰面，宽厚的双肩不受控制地剧烈耸动着。
滚烫的血泪顺着脸颊砸下来，还未落地，便“啪嗒”一声，摔成了鲜红的冰渣子。
不知何时，风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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