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伍德公墓,布鲁克林。
下午两点十七分,保安亭里飘着廉价速溶咖啡的焦苦味。
那个曾经被雇来跟踪维多利亚、又在厂房里被林恩用手术器械逼到崩溃的退役警探科瓦尔斯基,现在是这里的保安。
科瓦尔斯基翘着二郎腿坐在摺叠椅上,手里捏着一支咬秃了头的原子笔,对着膝盖上摊开的《纽约邮报》填字游戏版面皱眉。
「不可救药的乐观主义者」。
他咬着笔帽想了一会儿,填了上去。
保安亭的窗户开了一道缝,整座公墓安静得只剩下乌鸦偶尔从橡树顶上发出的沙哑叫声。
科瓦尔斯基放下笔,拿起保温杯抿了一口咖啡,又从锡箔纸里抽出半块金枪鱼三明治咬了一大口。芹菜和酸黄瓜的脆响在嘴里混成一片。
他边嚼边哼起一首八十年代的老歌,调子跑到了隔壁州。
墓园的白天班保安,时薪十六块五,没有医保,没有带薪假期。
每天干的事就是坐在亭子里登记访客姓名,偶尔绕着主路巡逻一圈,驱赶那些拿着长焦镜头来拍浣熊的鸟类爱好者,再就是阻止在南坡铺野餐垫喝红酒的年轻情侣。
最刺激的一次,是上周二有个老太太的假牙掉进了她亡夫的花瓶里,他帮忙用镊子夹了出来。科瓦尔斯基第一次发自内心地觉得,这种日子真好。
二十一年。
他在纽约警局干了二十一年。
反恐联合情报组、跨区重案协调、卧底联络官。
他见过被电钻钻穿膝盖的线人,见过被塞进油桶浇了汽油的叛徒,也见过自己的搭档在法拉盛的一条暗巷里被捅了7刀。
这一切只为了那份退休金和一枚根本没人在乎的勳章。
後来为了赚点养老钱又做了一阵私家侦探,结果遇到一单让他盯着一个漂亮的女医生……
算了不想了。
现在想想,真他妈不值。
现在这样当个小保安的日子不挺好的吗?
真是多走了几十年弯路。
「嗡……」
手机震了一下。
科瓦尔斯基低头瞥了一眼屏幕。
未知号码。
他已经换了第三部手机,第二个不记名号码。这次买卡的杂货铺在史泰登岛的一条死胡同里,老板是个巴基斯坦人。
他犹豫了两秒,接起来。
「你好,探员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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