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利创伤中心,骨科恢复病房。
护士站的值班护士放下了手里的体温记录表,推门走进达里尔的病房,做例行巡查。
她留着一头金色短发,四十出头。
「达里尔,该量体温了。张嘴。」
达里尔坐在床沿上。他右臂的外固定支架已经拆除,换成了定制的热塑板夹板。
「我想见林医生。」
「林医生不负责你的日常护理,有什麽需要我可以帮你。」
「我只跟林医生谈。」
达里尔的语气谈不上有多粗鲁。
这只是一个在巴尔的摩西区长大的孩子,在经过了十几年血淋淋的街头筛选之後,所形成的生存本能。
在他的世界里,「体制」完全是个抽象的词汇。
社工来过,警察来过,儿童保护服务中心的人也来过。
他们穿着不同颜色的制服,手里拿着不同格式的表格,嘴里说着不同版本的「我们会帮助你」。
然後,他们转身离开。
一切照旧,什麽都没有改变。
达里尔不恨他们,只是也不相信他们。
他信的东西非常具体:有人亲手把他那只快要彻底废掉的手给救活了。
护士倒也爽快。
「好吧。我去帮你叫。」
她把体温计重新收回口袋,没有再坚持。
在巴尔的摩干上几年,你就会习惯这种事。西区和东区送过来的少年,十个里面有八个不肯让陌生人碰自己,更不肯跟陌生人说话。
他们只信自己认定的那一个人。
在这座城市,想要让一个街头少年信任你,比治好他的枪伤还要难。
几分钟後,林恩出现在病房门口。
他刚从创伤复苏单元上来,身上那件刷手服的袖口还卷在小臂上。
「想出院了?」
达里尔点了点头。
林恩顺手拉过一把转椅坐下,没有去翻看病历。
他直接伸出手,握住了达里尔的右手,拇指精准地按上了桡动脉。
搏动稳定,且有力。
「握拳。」
五根手指缓缓收拢,拇指、食指、中指完全到位。无名指的弯曲幅度,比起上次又改善了十度左右。小指虽然还差一些,但也已经能够触碰到掌心。
「伸开。」
达里尔用力将手指撑开。
林恩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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