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擡头看格雷夫斯。
但他们每个人,都在仔细听着。
「五千美元。」
达里尔又重复了一遍:「而你给我们的,只有三百。」
格雷夫斯盯着桌上散开的纸页,沉默了一阵。
然後,他笑了一声。
「达里尔,你听谁说的?外面有人在骗你。」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耐心,就像是一个大人在纠正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那些数字是假的。行情根本不是这麽算的————」
「蒙哥马利街那单,买家付了五千二百。」
达里尔打断了他。
「你从中间抽了四千九,剩下的三百,是我拿到的全部。」
「吉尔莫街那单,五千整。你抽四千七。」
「佩恩街那单,五千五。你抽五千二。」
每一笔的具体金额,都足够精确。
帐目上全都有,白纸黑字,一笔一笔,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格雷夫斯脸上的笑,一点点凝固了。
修理厂里的空气正在发生变化。
靠墙坐着的几个年纪稍大的少年开始不安地互相对视,又立刻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五千和三百之间那道巨大的鸿沟,就算是九岁的孩子也能感受得到。
格雷夫斯缓缓地从椅子上站起身。
「达里尔。」
声音里的那层伪善的和蔼被剥落得乾乾净净,露在底下的,是赤裸裸的杀意与威胁。
「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吗?」
「知道。」
「你知道,如果没有我,你弟弟现在会在哪?如果没有我,你们这些人————」
「你答应过我。」
达里尔的声音里完全没有恐惧。
「你说过会保护好小马克。你说过不会让他碰那些东西。」
「可你做了什麽?你让他练枪了。
77
格雷夫斯意识到。
这不是一次冲动之下的质问。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审判,而判决的结果,在达里尔走进这扇门之前,就已经写好了。
在本能的驱使下,格雷夫斯的右手动了。
作为一个靠着暴力在巴尔的摩西区站稳了十五年脚跟的人,当他感知到致命威胁逼近的时候,身体永远会比大脑快上半拍做出反应。
他的右手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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