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唐宁之前的那些负面情绪都消失了。
鸡尾酒环节的焦虑,带团队见人时的分寸感,刚才在十七桌前欲言又止的无奈。
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在这个晚宴上极其罕见的情绪底色。
信念。
一个即将卸任的机构领导者,在他最後一次面对核心捐赠人的场合里,选择把最後一张牌推到台面上。
「2020年。」
「在这一年前,美国儿童和青少年死亡的头号原因是车祸。这个排名维持了几十年。」
「但在这一年枪伤取代了车祸,成为了美国儿童和青少年的头号死因。」
「过去六年,儿童和青少年的枪击死亡人数上升了百分之五十。枪伤住院病例几乎翻了一倍。每年超过三千名十九岁以下的孩子死於枪伤,每天八到九个。」
「比我们任何一种儿童癌症的年度死亡人数都多。」
他的目光扫过主桌区。
「我们在实验室里研发靶向药物来对抗白血病,但没有任何一种靶向药能拦住一颗子弹。」
「这些孩子需要的东西和癌症患儿完全不同。他们需要在中枪之後的六十分钟之内,有一双受过创伤外科训练的手,在正确的地方等着他们。」
「这就是儿童创伤外科,这是一个正在被忽视的战场。」
「圣裘德用六十四年证明了一件事,如果你投入足够的资源、足够的时间、足够好的人,孩子就可以活下来。这个逻辑在癌症上成立。」
「在枪伤上,一样成立。」
主桌区,中央桌。
普雷斯科特的右手食指在桌布下轻叩了两下。
极度内敛的否定信号。
高度自控的权力人物,全身肌群都在他的意志管辖之下,只有远端指节偶尔泄露真实立场。
普雷斯科特搭建了圣裘德现在的这套财务架构。
每一笔投入都有清晰的回报模型:
生存率提升多少,论文产出多少,品牌价值增值多少,捐赠人续捐率多少。
创伤外科和急诊科每天遇到的病人各式各样,变量繁杂。
血、骨头、碎片……都是不可预测的变量,你没办法给一个枪伤患儿设计五年回报率模型。
在金融派的估值体系里,没有模型就没有价值。
唐宁继续他的演讲:
「今年,我们启动了圣裘德成立以来最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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