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旁边的人问:「红盖呢?」
「红盖够硬,能把你送去见上帝。今天涨了一美元。」
「上帝也收通胀税?」
「兄弟,这条街谁不收?」
两人笑了几声。
旁边,一个更老的男人躺在发霉的床垫上。
他的右腿从膝盖以下空了,裤管卷到大腿,用一根鞋带扎住。
那条腿已经被截肢了。
他的左小腿还包着一块没拆封的新纱布,说明剩下这条腿也出了问题。
他却躺得很放松,一只手垫在脑後,另一只手跟着节拍轻敲床垫。
枕头旁边放着一个缺角的蓝牙音箱,正在播一首老派的节奏布鲁斯。
朴敏雅停了下来。
两种完全相反的认知在她脑中撞到一起。
眼前这个人失去了一条腿,另一条也在溃烂。他躺在废弃工业区一栋非法占据的仓库里,身下只有发霉的床垫。
可他在听音乐。
他的表情很安宁。
他的安宁甚至带着几分居家的松弛。
或许,他早已忘了受苦应该是什麽感觉。
对他来说,这里有屋顶,有床垫,有音乐,有稳定的货源,有不会进来抓他的警察。
受伤以後,只有有钱或是有没过期的医保,才能去急救站,那里的医生很厉害。
这就是天堂!
她继续往前走,视线扫过一个巷口。
三个女人站在那里。
年纪不同,衣服不同,站姿却一样。背靠着墙,面朝巷道,打量每一个经过的男人。
其中一个穿短裤和运动背心的白人女人走出来,贴到路过的男人耳边说了句什麽。
「半包,十分钟。别耍花样,我今天没心情教育男人。」
男人咧嘴:「甜心,我看着像需要十分钟的人?」
「你看着像只有半包的人。」
男人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塑胶袋,递给她。
女人把袋子攥进手心,带着他拐入巷子深处。
朴敏雅没像上次跟过去看。
朴敏雅插在口袋里的手轻轻发抖。
她采访过无家可归者营地,拍过唐人街的地下工厂,也剪过枪击现场的素材。
那些都是切片。
一个事件,一组画面,一段二十分钟的成片。
这里已经超出了单一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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