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
「大都会是一条正在下沉的旧时代老船。船身漏水,引擎生锈,甲板上的人跑的跑、散的散。」
「可是……」
老哈德逊用手杖在地上重重一杵。
那声闷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撞开了林恩的话头。
「只要这条船还没有沉到海底,船上就得有人守着。」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那道被岁月压弯了的脊椎,似乎找回了几十年前在越南野战帐篷里撑了三天三夜时的那股硬气。
「理事会那帮蛀虫可以把这条船蛀得千疮百孔,威尔逊那个老狐狸可以在甲板上玩他的政治把戏,那些急着跳船的住院医可以头也不回地跑去更体面的地方。」
「但只要我还坐在这把椅子上。」
他用手掌拍了拍扶手。
「大都会骨科这块招牌,就还没有倒。」
「我要是也走了,那这条船,就真的什麽都不剩了。」
这是一个老兵对自己守了一辈子的阵地,最後的执念。
办公室里沉寂了很久。
窗外传来救护车遥远的鸣笛声,从远处经过,又渐渐消散在布鲁克林的方向。
老哈德逊打破了沉默。
「别管大都会了。」
老头儿的声音里带着些许鼻音:
「常回来看看我,就行。」
以前的老哈德逊永远是那个最护犊子的暴躁老头。
从来没有见到过他软弱的时候,今天第一次主动承认:我会想你们的……
老哈德逊的低沉声音还在继续着:
「大都会是一艘正在下沉的旧时代老船。」
「而你们,属於新世界。」
「新世界需要新船。你们去造你们的,造得大一点,结实一点,让更多人能上来。」
「至於我这条旧船嘛……」
他嘿嘿笑了一声。
「能飘一天是一天咯。」
笑声的尾音,带着些许颤抖。
但它被老哈德逊果断地吞回了喉咙里。
就像一个上了年纪的军医,在帐篷里缝完最後一针之後,默默把沾了血的手在裤腿上擦乾净,转身走向下一个伤员。
不回头。
也不多看一眼。
林恩站起身。
他没有说那些冠冕堂皇的保证和许诺。
在老哈德逊面前,任何漂亮话都是多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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