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蔓约的是中午十二点，城南“绿杨春”茶楼，老字号，三层小楼临着河，门口两棵老柳树垂到水面上，秋天叶子半黄不黄的，风一吹往河里掉。夏晚星提前到了十分钟，挑了二楼靠窗的卡座，要了一壶碧螺春，两碟点心——一碟绿豆糕，一碟桂花藕。苏蔓爱吃甜的，尤其爱吃这家的桂花藕，软糯拉丝，咬一口能扯出半尺长的糖丝来。
夏晚星把点心摆好，拍了张照发给陆峥，附了两个字：“来了。”
陆峥回得很快：“稳住。她问什么你就顺着聊，别主动给东西。”
“知道了，啰嗦。”
苏蔓迟到了七分钟。进门的时候裹着一件奶白色羊绒大衣，头发新烫了卷，脸上抹了淡妆，看着比上礼拜年轻了五岁。她一上楼就冲夏晚星笑，笑得跟从前一模一样，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翘的，手一挥：“晚星！等久了吧？路上堵死了，江州桥那边两车追尾，我绕了一大圈。”
“刚到。”夏晚星给她倒茶，“你点的那桂花藕，趁热吃。”
苏蔓坐下来先夹了一块藕，咬了一口，眼睛眯起来：“还是这味儿。上回咱俩来吃还是夏天呢，那会儿你刚从上海回来，晒得跟煤球似的。”
“你才煤球。”夏晚星笑着打她胳膊，“我那是健康小麦色。”
“得了吧，小麦色什么呀，就是黑。”苏蔓又夹了一块藕，边吃边打量夏晚星，“你最近气色不错啊，是不是有什么好事瞒着我？”
“能有什么好事？天天加班，我们公司那个市场部跟疯了似的，双十一方案改了八稿还没过。”
“你们公司那个双十一方案我也听说了，我一个病号家属在你们公关公司做行政，说你们总监天天拍桌子骂人。”苏蔓喝了口茶，话锋一转，“对了，上回跟你说我那个病人，就是沈知言沈博士，他最近怎么样了？上上礼拜他来复诊，我看他脸色不太好，眼袋快掉到腮帮子了，是不是项目太忙？”
夏晚星心里警铃响了一声。苏蔓问沈知言，这是老话题了，之前问过好几回，每回都问得特别自然，跟顺嘴一提似的。夏晚星端着茶杯抿了一口，表情纹丝不动：“谁知道呢，他那人闷葫芦一个，上回我们公司想请他做一场科普直播，公关部发了三封邮件他都没回。后来我托人问了句，说实验室那边最近天天加班到半夜，他那个助手林小棠都快住实验室了。”
“林小棠？就是那个瘦瘦小小、戴圆框眼镜的女孩子？”
“对，就她。沈知言的关门弟子，据说从本科就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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