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是柔和的。
病床的背部已经被医护人员摇起了三十度的倾角。
皋月半靠在堆叠的柔软靠枕里。
天花板上,那盏模拟自然光谱的顶灯洒下柔和的光线,斜斜地落在她的侧脸上。
她太安静了。
那张精致的面容苍白到了极点,失去了平日里端坐在紫檀木长桌首位时的压迫感。
纤细的脖颈微微陷入白色的纯棉枕头中。搭在被子边缘的手腕上,青色的静脉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清晰可见。
修一放轻了脚步,迈步走近。
看着躺在宽大的病床中的皋月,修一突然发觉,自己的女儿原来是这么小小的一只啊。
走到病床边,他停下了脚步。双手在身侧下意识地微张了一下。
过去的七十二个小时,对于他而言,是一场漫长到几乎要将理智撕裂的煎熬。
每当夜深人静,他独自站在地下室的这扇金属门外,听着里面传出的维生仪器运转声时,那种无力感便会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西园寺家如今的版图庞大到足以令整个国家战栗。他拥有调动数千亿资金的权力,能随意决定一家上市企业的生死。
可是,当自己的女儿昏倒的时候,那些天文数字般的财富,连让她提早一秒钟苏醒都做不到。
这种荒谬的落差,让他在面对苏醒的女儿时,产生了一丝极其罕见的怯懦。
胸腔里涌起一股极度强烈的冲动。他想将虚弱至极的女儿紧紧拥入怀中。
但他的视线落在皋月那苍白的肌肤,以及手背上那块因为长时间输液而贴着的医用胶布上。
微张的双手停顿在了半空中。
他怕自己粗糙的手掌,或者稍微大一点的动作幅度,会弄疼她。
现在的皋月,看起来就像是一件在窑火中经历了极限高温,稍微用力碰触便会产生裂纹的精美瓷器。
只能远远地看着。
可是,不紧紧地抱住她的话,自己会失去她吗?
看着皋月恬静的侧脸,那种恐惧感又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但…这可不行啊。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如此懦弱,让皋月担心了怎么办。
最终。所有的情绪被强行压入心底。
修一拉过一旁放置的皮质陪护椅。在距离床沿半米的位置,安静地坐了下来。
病房内,加湿器喷吐着水汽的声音细碎而绵长。
皋月并没有立刻转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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