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那里以后很少与谁对视,注意力始终放在房门、窗户、走廊和那些能够靠近主位的位置。有人换了一下坐姿,他的目光会自然掠过去;侍者端着茶靠近,他也会顺势看一眼对方的手。
鹫尾忽然意识到,自己今晚进门以后,这个人大概已经把屋里每一个人的位置都记住了。
包括自己。
这个念头让他背后隐隐有些发紧。
西园寺今天当然是来谈判的。
皋月会坐下来,喝茶,把准备好的条件一条一条讲给三家听;渡边芳则、星野和稻川裕紘也会提出自己的要求。所有人都穿着西装,桌上摆着纸和笔,看起来与任何一场正式会谈都没有区别。
可西园寺还是把堂岛严带来了,而且偏偏是在这个男人刚从海湾回来以后。
那么西园寺的态度就很明确了。
桌上的事情,可以在桌上谈。
至于谁要是觉得西园寺皋月年纪小,想把几十年前极道解决问题的办法重新搬出来——
那个真正上过战场的人,就站在她身后。
七点二十七分,走廊外传来脚步声。
星野停下与身旁干部的交谈,渡边芳则把茶杯放回托盘,稻川裕紘也将手边的名片盒推开了一些。
外围那些原本坐着的人纷纷站起身。
堂岛严朝门边走了两步。
房门拉开,千鹤先走进来,随后才是西园寺皋月。
鹫尾以前见过皋月的照片。
只有一张。
那还是几年前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流出来的偷拍照,拍摄距离很远,画面也有些模糊。照片里的少女正准备坐进一辆黑色轿车,只留下了半张侧脸,身旁围着几名西园寺的安保人员。
后来那张照片在地下社会里传过一阵。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近几年西园寺真正做决定的人很可能就是这个女孩,可她几乎从不在媒体前露面,外面甚至很难找到一张足够清楚的正面照片。
所以直到今晚,鹫尾才第一次真正看清西园寺皋月。
比那张照片里还要年轻。
也比他想象中更加娇小。
如果不是渡边芳则、星野和稻川裕紘已经同时站了起来,鹫尾甚至很难把眼前这个穿着简单深色连衣裙的少女,与这些年地下社会里越来越让人忌惮的“西园寺”联系到一起。
她经过堂岛严身边时,堂岛稍微向旁边让开半步,等她走过以后才重新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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