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赶集碰上了还会递点烟丝,聊两句庄稼活儿。
秦保卫也听见了板车的声音,抬起头来,一眼就看见了车上码得整整齐齐的麻袋。
他的目光在麻袋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常大山和张曲魂,脸上露出几分惊诧。
作为半辈子跟黄土地打交道的农民,他一眼就认出,麻袋里肯定装的是粮食。
这年头,谁家能有这么多粮食?
十麻袋,少说也有千八百斤,拉出来就这么明晃晃地走着,也不怕招人眼红?
“大山,这是干啥去?”秦保卫站起来,把烟锅在鞋底上摁灭,挤出点笑来。
常大山停下车,擦了把汗:“回村里一趟,给乡亲们带点东西。”
秦保卫走到板车旁边,伸手在麻袋上拍了拍,硬邦邦的,实打实的粮食。
他喉咙里咕噜一声,好半天才说了句:“这得不少粮吧?”
常大山点点头,没多说。
“哪弄来的?”秦保卫又问,语气里带着点羡慕。
“儿子弄来的……”
常大山嘿嘿一声,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心里还是有点得意的。
儿子有本事,当爹的脸上有光。
秦保卫目露羡慕,呆了一会叹口气,跑回路边蹲下。
从兜里摸出点烟点上,闷闷地抽了一口。
常大山看他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问道:“咋了?看你这样子,遇上啥难事了?”
秦保卫狠狠抽了两口烟,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把脸都遮住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又低又哑。
“还能有啥事?村里玉米粮种被偷了,一家四口全让公安抓走了。可人抓了有啥用?粮种追不回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光秃秃的地,眼眶发红。
“眼瞅着要秋种了,地里没有种子,这可咋整?大队里开了好几次会,谁也没个主意。上头催得紧,说再不种就误了农时,可拿什么种?地里总不能撒沙子吧?”
常大山听着,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秦家村粮种被偷的事,他上回听张曲魂提过一嘴,当时只觉得可惜,现在亲耳听秦保卫说起来,才觉出这事的份量。
一季的庄稼,就是一年的口粮。
种不下去,明年全村人都得饿肚子。
常大山张了张嘴,想劝两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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