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营长扑通跪下了。膝盖磕在土上发出“咚”的一声。
“长官!俺是被逼的!王来贤拿枪顶着俺脑袋——”
“被逼的。”
孔武点了点头,弯下腰,山羊胡的胡尖几乎触到那营长的额头。
“王来贤杀了多少抗日将士向鬼子递投名状的时候,你被逼的。王来贤老百姓的时候,你也是被逼的?”
那营长的嘴巴张了张,没敢说话。
孔武转过身,扫了一眼跪了满地的军官。
“你们当中。”他声音平静。“有多少是主动投靠王来贤的?有多少是带着兵去截杀抗日队伍的?有多少是跟着花嘴子去山里围剿过八路?”
没人应声。
“好。”
孔武将戒尺抬起来,横在腰间。
“子又曰——‘不教而杀谓之虐’。”
他拿戒尺指着前排的军官。
“老夫今日就教你们一课。教完之后,谁认了罪,放下刀枪跟老夫做苦力修路、搬石头、修碉堡,老夫给你们饭吃。”
他顿了一下。
“谁不认——”
“噗!”
戒尺砸下来。
前排那个穿黄呢子大衣的营长,整个天灵盖凹了进去。
跪着的姿势没变,身子往前栽的时候,后脑勺的缝隙里挤出了红白混合物,顺着后颈淌下去,滴在黄呢子大衣领子上。
前面有三十多个人尿了裤子。
尿骚味在冷风里弥漫开来。
孔武用白布重新擦了一下戒尺。
“老夫教过了。”他环顾四周,“现在你们可以做选择了。”
他拍了拍手里的《论语》。
“愿意改的,站到左边去,今晚跟老夫背书。不愿意改的——”
他没说完。
“哗啦啦——”三千多人站起来,往左边涌。踩着同伴的脚、撞着同伴的肩膀。有人跑得太急被绊倒了,后面的直接从他背上踩过去。
没有人往右边去。
一个都没有。
孔武捋了捋山羊胡,嘴角微微往上勾了一下。
“善。”
........
三天后。聊城。
李听风蹲在电台前面,耳机挂在脖子上,手里拿着一张刚抄完的电报。
他眼珠子在纸面上扫了三遍。
“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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