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怎麽,怎麽会……」顾攀林嗫嚅着说道,「报纸上,报纸上不是说……」
「报喜不报忧,古已有之。」董承泽摇摇头,说道。
他看着小舅子,正色道,「小四,形势已然到如此严峻的地步了吗?」
董承泽起身给老丈人的茶杯里添了水,方既白连忙从大姐夫手中接过茶壶,给二姐夫和自己的茶杯里添了水。
「我此次从南京回来,沿途可见民众扶老携幼逃难比比皆是。」方既白说道,「就说南京,不少官员亲眷、富豪家眷都已经提前内迁,或者是在做准备了。」
「非得现在就要走吗?」一直没有说话的方立山看着小儿子,叹了口气,问道。
「爹。」方既白说道,「我这也是未雨绸缪先给大家提个醒。」
停顿一下,他还是讲道,「从长远来看,内迁避祸是必然,而且……」
方既白掏出烟盒,给几人敬烟,继续说道,「晚走,不如早走。」
他对几人说道,「别的不讲,一旦上海沦陷,必然引起更大恐慌,到时候即便是想走,也更加艰难。」方既白沉声道,「届时逃难的船票将千金难求,更遑论日寇将近,沿途的安全更加无法保障。」方立山摆摆手,没用儿子的打火机点火,而是就着油灯点燃了菸卷,他深深地抽了几口菸卷,叹息着。「从洪武皇帝那时候,咱们老祖宗从山西大槐树前迁到了徐州府。」
「前清时候闹捻子,你太爷爷是捻子,你爷爷也是捻子,都被清人杀了,後来捻子败了,清人清算,那是见人就杀,整个庄子都要死绝了,你三爷爷带着我逃难到了丹阳,在这吕城落了根,没想到现在又要躲兵灾。」方立山弹了弹菸灰。
几人都看着他。
「兵火无情,咱们老爷们不怕,大不了和鬼子拚了,但是,女人和娃娃不行啊,报纸上都说了,日本人杀人不眨眼。」方立山将菸卷丢在地上,用鞋尖碾灭,他一拍桌子,看着两个女婿,说道,「听小四的,回去都做准备吧。」
「丈人。」顾攀林有些犹豫,说道,「我那铺子,还有我爹我娘,前两年刚买了十几亩地,他们可舍不得。」
「不舍财,就丢命。」方立山一拍桌子,「这种时候别犯糊涂。」
说着,他看向大女婿。
「我听丈人的。」董承泽点点头,「世道这麽乱,一家人能平平安安活下去比什麽都重要。」方立山欣慰地点了点头,自己这个大女婿到底是文化人,有见识,拎得清轻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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