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沉闷的汽笛长鸣,四万吨级的广西舰终于靠稳在一号泊位。引擎的低吼让整个码头地面都在发颤,巨浪拍击着桩柱,发出“哗啦”的巨响。
码头上的人越聚越多。
张婉儿站在码头最高的灯柱下。
她的脸色惨白,眼下是两团浓重的青黑。下巴微抬,盯着缓缓降下的液压舱门,眼神里是期待,也是恐惧。
哐当!
一声巨响。
“快!医疗组上!快!!!”
赵虎在甲板上嘶吼。
舱门一开,码头上的人群瞬间涌了上去。
但第一个冲上跳板的,不是士兵,是林逸夫。
这位平日里慢条斯理的主任医师,此刻跑出了玩命的速度,白大褂在风里狂舞。他一手提着箱子,一手拿着手电。
他直接单膝重重跪在担架旁,手电光束打在明道脸上。
林逸夫准备摸脉搏的手,瞬间僵在半空。
明道的面色,带着浓重青灰底色的死人色!这是极度缺氧和器官濒临衰竭的体征。
他的嘴角,挂着一长串干涸的血痂,那血痂一直延伸到下颌,甚至流进了脖子里,像是一条从体内裂开的暗红色裂缝。
林逸夫的视线下移。
那双本该缠着纱布的手,此刻被血和不知名的体液浸透,变成了暗红色。露出的指尖不是肉色,而是焦黑、发硬,风中甚至带来一股焦糊味。
“别管手!看他的胸!”赵虎在旁边急得眼都红了,一把拉住林逸夫的胳膊吼道。
林逸夫猛然回神,伸手撕开明道胸口破碎的衣物。
指尖刚刚触及,他的心脏便猛地一沉。
左侧胸腔,大面积塌陷,轮廓完全变形。
他深吸一口气,指腹顺着塌陷的区域缓缓下探。
指尖传来的触感,足以让任何一名外科医生遍体生寒。那不是骨骼,那是一捧被装进皮囊里的碎瓷片,随着他的按压,在皮下无规则地滑动、摩擦。
就像一个皮口袋里,装了一大把碎瓷片!
林逸夫的手指没有颤抖,只是沿着那片死亡区域一寸寸下移。
最终,停在一处尖锐的凸起上。
一截断裂的肋骨,像一根蓄势待发的尖刺,将皮肤顶出一个狰狞的弧度。
林逸夫猛地扭头,冲着张婉儿的方向,用尽全力吼了一句什么。
码头上的嘈杂声太大了。
幸存者的议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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