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临渊从客舍回来时，夜色已经沉下来了。
他没有直接回栖凤峰，而是在主峰石阶中段停了一会儿。
夜风从石阶两侧的松林间穿上来，带着白日未散尽的余温，也带着松针被晒过后微涩的气味。
风掠过他袖口，把衣料吹得微微翻动。他低头看了一眼石阶——青石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纹，从边缘延伸到中间，像一道干涸的水痕。
他看了两息，才转身回偏殿。
进门后，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输入灵力，放在桌上等回音。
玉简表面浮起一层薄薄的光，像水浸过的纸，光下细纹缓缓游移。约一盏茶后，玉简亮了，里面传出一个很轻的声音，隔得很远，仿佛从水底传来，尾音被什么压着。
凤临渊听完，收起玉简，神色没有变化。
他起身时椅子碰出一声响，在空荡的偏殿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走到窗前，栖凤峰的灯火正一盏盏亮起，从半山腰的弟子居所到演武场，再到主殿檐角，最后整座峰笼在暖黄光里。
他看了一会儿，窗框的影子斜斜切过他半边脸，另半边沉在暗处。
同一时间，下界与上界之间的通道里，君辞蹲在一面石壁前。
石壁暗色粗糙，只有一块较光滑，像被人反复摸过。
他把手掌按上去，灵力渗入，石壁内部亮起一线，顺石纹深入，到一臂远断开，断口不齐。
他收回手，看掌心，掌中无物，指缝间留了一点暖意。
那暖意与凤临渊的灵力不同，更轻更淡，像隔了一层旧年宣纸透过来的光。
他起身往回走，到岔路口蹲下，用指尖划一道痕。
痕亮了一瞬，和之前十几道方向一致，都是朝一个方向偏斜。
“还是没有。”他低声说，声音在通道里散开，被石壁吞掉大半。
玉简亮了一下，天帝的消息浮出来：下界三个小世界天道已换新，但是依旧没有内副身体的消息。
君辞盯着那行字看了几息，回了一句：“那就继续找。”
他到出口停一步，外面的光落在脸上，他眯眼，跨出去。
身后通道里的微光在他离开后暗了三分，石壁上的划痕也慢慢隐去，只余一道极淡的白印，像不曾存在过。
上界葬神地边缘有常年不散的灰雾，雾下埋着魂灯。
多数已灭，灯盏倒地，铜锈满身，有的灯油凝成黑块，裂开的灯罩里积着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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