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送死吗?
锺延规感受到了其他牙将们的抗拒,於是第一个站出来,打破局面。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义父,三思啊!」
锺传看着他,没说话。
锺延规继续道:
「城外贼军虽乱,但中军未动,兵力仍是我们的十倍以上。」
「我们这两千多人,是义父你最後的班底,是锺家在江西立足的根本。」
「若是折损在此,就算保义军最终取胜,我们到了吴王麾下,也不过是没了爪牙的老虎,只能仰赖别人的仁义活着。」
他顿了顿,声音更恳切:
「这世道,有兵才有权,没兵就只能任人宰割。义父,请你看在锺家一族的前途,为弟弟妹妹们留点家底吧!」
这番话,情真意切,更说尽了乱世的残酷。
自古以来,割据之主投靠一方的,有几个能善终?
上一次锺延规在锺传答应嫁妹妹出去时,就这样劝过,但锺传直接给了他一巴掌。
所以此刻,锺延规说完,已经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他甚至微微侧脸,闭上了眼。
但预想中的耳光没有落下。
锺传走上前,双手捧起义子的脸。
他的手粗糙、温暖,掌心满是老茧。
锺传凝视着锺延规年轻的面庞,眼中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慈爱和决绝。
然後,他俯身,在锺延规额头上轻轻一吻。
就像亲生父亲在亲吻儿子,也像是在告别亲人。
锺延规愣住了,睁开眼,茫然地看着义父。
锺传松开手,後退一步,声音平静却坚定:
「所以,这一次,我会出击,你留下。」
他转身,面向城头所有兄弟,朗声道:
「延规说得对,有兵才有权,没兵就只能仰赖别人的仁义。」
「但正因如此,我们才更不能坐视保义军孤军奋战!」
他指向城外:
「保义军为何而来?为救丰城,为救江西,也为救我们!」
「他们本可坐视李罕之攻破丰城,再从容南下收拾残局。」
「但他们没有!他们千里奔袭,以寡击众,为的是什麽?是道义,是担当,是对我锺家的承诺!」他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如今我们既已决定投效吴王,就更不可三心二意,首鼠两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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