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庙堂庙算就够了的,路上一场大雾,遇到断桥,可能就是咱们所预料不到的。」「我们上午出门,晚上会发生什麽都尚且无法预料,又如何说能预料到敌军的动向,还要他们按照咱们预设的方式反应?」
「王都督假定朱温会回师救汴州,假定朱暄等人攻不下徐州,假定李茂贞会准时袭扰关中,假定咱们决战一定能赢。」
「所有这些假定,只要有一个不成立,整个战略就会崩塌,而那是我们要的吗?」
最後,高仁厚看向王进,语气沉重:
「王都督,打仗最忌讳的,就是赶。」
「一旦你开始计算几日克某城,某阵地要坚守多久,就意味着你把胜利的希望,寄托在敌人的愚蠢和己方的完美执行上。」
「这,太危险了。」
高仁厚最後走到赵怀安面前,深深一揖:
「大王,臣反对此策,不仅因为它冒险,更因为它偏离了我保义军的根本。」
赵怀安挑眉:
「根本?你说说。」
「我保义军的根本是什麽?」
高仁厚直起身,声音铿锵:
「是稳紮稳打,步步为营。从光州到东南,从江西到福建,哪一次不是先巩固根本,再图扩张?」「大王常教导我们: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
「先让自己立於不败之地,再等待敌人犯错的机会。」
「可现在王都督之策,反其道而行之。」
「我们将主力投入中原,与朱温决战,胜负未知;後方江淮空虚,荆襄虎视眈眈;西线依赖李茂贞、王建,这两人皆枭雄,不可轻信。」
「此策若行,我军将三面受敌,处处被动。胜,固然可喜;败,则万劫不复。」
他顿了顿,放缓语气,对在场诸人道:
「一直以来,凡将帅皆痴迷於大决战,要毕其功於一役!」
「远的如垓下之战,近的如虎牢关之战。」
「但大王曾告诉过我们,当你惧怕时间的时候,你就已经对自己丧失了信心。」
「时间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如今形势,只要我军继续稳紮稳打,大业一定是能成功的。」
「最怕就是看见别人一时得势,就以为自己落後了,不变就要输了,然後果然让自己变得面目全非,这才是真要输了。」
「稳紮稳打,以不变应万变,积多胜为大胜,不追求大决战,慢就是快,这就是末将想与诸位分享的。高仁厚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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