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来收魂之际,刘守仁终于被长孙怀里的婴孩的哭声唤醒。
他终于伸出手:“让我抱抱。”
其长孙赶忙将尚在襁褓中的孩子递过去,刘守仁用完好的左手轻轻环住才三个月的婴孩。
那孩子许是闻到血腥味儿,手脚不停地挥动,想要挣扎,奈何被包被裹得太紧,让他挣脱不开。
他只能皱着眉头哭得更凶。
刘守仁浑浊的老眼渐渐模糊,嘀咕道:“错了……”
刘家人见刘守仁活过来,自是高兴万分。
其长孙因离得近,听到刘守仁的话后赶忙问:“爷爷说什么错了?”
“我错了。”
刘守仁哑着嗓子道。
权势、金钱在生命面前又有何意义?
只需一输,就一无所有了。
他看着怀里还在蹬腿的婴孩,早已疼到麻木的心,又痛得他喘不过气。
刘家人慌忙将孩子抱走,又扶着让他歇息,送水、送吃的。
刘守仁想要再去看孩子,却只能看到家人那一张张慌乱的脸。
他含着泪大笑起来:“错了,哈哈,错了……”
次辅如何?
首辅又如何?
便是权倾朝野多年的徐鸿渐又如何,军火走私案这把刀就在头顶悬着,只要落下,徐氏一族一个都跑不了。
连永安帝都要对自己的儿子下杀手……
刘守仁如此变化,终究让刘家人彻底慌了神。
整个刘家可就靠刘守仁撑着,一旦刘守仁倒了,他们如今的好日子就全没了。
几个儿子在一块儿商量,究竟是去请名医,还是请道士来做法事。
刘家老大却道:“此事若传出去,必会有人等着收拾咱们。”
刘家老二道:“总不能让爹一直疯下去。”
刘家老大道:“能瞒一时是一时,指不定爹什么时候就好了。”
“大哥是怕强占的那些商铺田地被人揭发出来,连爹都不管不顾了。”
被拆穿心思,刘家老大大怒道:“你又比我干净到哪儿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些年在工部捞了多少银子!”
刘家老二理直气壮:“那是我凭本事赚的。”
刘家老大嗤笑:“没有爹在,谁会给你送钱?”
二人都恼羞成怒,越吵声音越大,到最后竟打了起来。
等家里人将他们拉开,一家人坐在一块儿又惶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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