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三儿眉头猛地一皱。
那是混杂着上等檀香、脂粉气,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陈腐味道的暖风。
它与城外这冰冷、腥臭的空气格格不入。
紧接着,一顶并不奢华但极其讲究的青布暖舆被抬了出来。
轿子后面,跟着一群点头哈腰、神色慌张的青绿官袍小官。
轿帘掀开,一只穿着昂贵乌皮靴的脚迈了出来。
彭玕钻出了轿子。
他先是快速地整理了一下那件特意选的官服,又伸手抹了一把脸上并不存在的雨水。
然后,他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动作。
他踉跄了一下。
这一下踉跄,看似是被门槛绊倒,实则是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了他的“惊魂未定”和“见到亲人般的急切”。
“哎呀!可是庄将军当面?”
彭玕没有等随从去扶,而是自己跌跌撞撞地踩着泥水,不顾那双昂贵的乌皮靴被弄脏,往前紧走了几步。
他双手高高拱起,那张胖脸上堆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眼角的每一道褶子里仿佛都藏着讨好和卑微。
“将军神威盖世!一举击溃武安军狼子!救我袁州百姓于水火!下官彭玕,代全城父老……谢过将军活命之恩呐!”
他说着,声音哽咽,竟然真的就要在那满是污泥的地上跪下去。
按照官场的惯例,这时候作为胜利者的将军,应该立刻下马搀扶,两人把臂言欢。
然而,剧本在这一刻失灵了。
庄三儿并没有动。
他依然高高坐在那匹高大的乌骓马上,身上那件沾满血污的黑甲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森冷的光泽。
他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正在卖力表演的胖子,那双冷漠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甚至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厌恶。
仿佛他看的不是一州刺史,而是一只在泥地里打滚的野犬。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彭玕的膝盖弯了一半,却跪不下去了。
因为对方没有下马搀扶,甚至连句客套话都没有。
这种沉默,比刀子还锋利,直接捅穿了彭玕那层名为“官威”的遮羞布。
彭玕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终于,庄三儿开口了。
“彭使君。”
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粗粝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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