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几个六曹判司互使眼色,颇有些不服气的意思。
尤其是户曹判司李从简。
此人平日里也好吟两句,自诩“岳阳诗翁”,今日被崔敬之抢了风头,心里头酸得直冒泡。
但他忍住了。
不是不想争,是实在比不过。
崔敬之好歹是正经进士出身,诗赋功底摆在那里。
他李从简不过是个靠门荫补的浊吏,吟几句打油诗凑凑热闹还行,真上台面去跟人家斗律诗,那纯属找不自在。
酒宴继续。
秦彦晖从头到尾没有说话。
他端着酒盏,偶尔抿一口,目光始终落在面前那碟白煮鸡上面。
似乎对诗词歌赋完全无感,也对酒宴上的应酬毫无兴致。
王环倒是配合着凑了几句趣,夸了崔敬之两句,又替许德勋敬了一巡酒。
他的应酬功夫比秦彦晖强得多。
毕竟是在许德勋身边混了多年,察言观色、左右逢源这套本事早就练得炉火纯青了。
楼外,洞庭湖上夕照渐沉。
水面被染成了大片大片的橘红色,波光粼粼,像是有人在湖面上铺了一层碎金。
远处的君山岛在夕阳中显出了一道墨绿色的剪影,静静地卧在湖心。
楼角的丝竹换了一支曲子,改了更柔婉的调门。
两名歌姬从帷幔后面款步而出,水袖轻扬,开始唱一阙《望江南》。
歌声清亮,穿过酒气与菜香。
好一派升平气象。
好一副不知死之将至的太平景象。
就在这时……
厅堂外的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在走。
是好几个人在推搡。
楼下守门的兵卒粗嗓子嚷了两声什么,紧接着被更大的声浪盖过了。
一名传令兵几乎是被推上三楼的。
他身后跟着一名浑身泥浆裹着血渍的驿卒。
驿卒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汗臭和铁锈味。
嘴唇干裂出了好几道血口子,眼窝凹陷得像两个黑洞。
但他的手里,死死攥着一根竹筒。
三楼大厅里,歌姬的水袖停在了半空中。
琵琶弦嗡了一声,走了调。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闯入者身上。
传令兵顾不上行礼了。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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