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咽下去,没有蹙眉。
史太妃双手捧着茶盏,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杨妙言。
看了半晌,叹了口气。
“又清减了些,面色也不大好,是不是近来夜寐不安?”
杨妙言笑了笑。
“入秋了,夜里凉,辗转难眠睡不踏实,不碍事的。”
两个人都是聪明人。
有些事不必说透。夜里凉是面上的话。
公主府外头有暗桩盯着,白日盯,夜里也盯,那种被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日夜注视着的感觉,足以让任何一个人彻夜难眠。
佛堂里安静了一阵。
史太妃压低了声音,往杨妙言那边凑了凑。
“妙言,徐温……可曾刁难你?”
杨妙言摇了摇头。
“不曾,公主府里的用度一切照旧,饮食起居不缺。”
“每逢岁时节令,徐公还会遣人送些四时鲜果过来。名义上的礼数倒是周全。”
她说着,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比哭还难看。
“不过就是出入受限罢了。府门外头那几个暗哨,妙言心里有数。”
史太妃的嘴唇紧紧抿了起来。
什么“出入受限”。
堂堂寻阳长公主,先王杨行密的亲生骨血,被人幽禁在公主府里头,跟身陷囹圄有什么分别?
可她又能说什么呢?
自己也不过是另一座更大一些的牢笼里的囚徒罢了。
“妙言,有件事,二娘盘算了许久,今日想跟你说一说。”
杨妙言看着她。“二娘请讲。”
史太妃放下茶盏,双手绞在一起,搁在膝盖上,绞得很紧。
“都怪二娘,当初你父王在世的时候,二娘就该多进言劝劝他,趁早给你许一门好姻亲。”
杨妙言一怔。
“你父王大行得急,临终前诸多后事都没来得及安顿,等到后来出了那些变故……就更来不及了。”
“眼下,你是先王的女儿,谁敢娶你呢?”
“娶了你,就是跟杨家结了姻亲。”
“跟杨家结亲,就要被徐温视为眼中钉。”
她越说越伤心,声音也越来越沙哑。
“若是当初给你许了一门门当户对的人家,有夫家在背后撑着,兴许处境不至于这般凄楚……”
杨妙言静静地听着。
等史太妃说完了,她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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