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见对方的胸口已经不动了,药碗哐啷碎落于地。
谭全播伸出颤抖的手,替卢光稠合上了眼睛。
他在床前跪了一炷香的工夫,然后站起来。
膝盖跪了一日一夜,骨头缝里全是酸疼,可他站直之后脊背挺得笔直。
袖子抹了一把脸,走出了卧内。
廊下,周崇义和刘从效候着。
见谭全播出来,两人的脸同时变了颜色。
“使君……”
“殁了。”
两人同时跪下。
“先不发丧。”
谭全播开口,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还稳。
“大郎君没回来,消息一出去,人心必乱。”
“封住后院,今夜值守的仆役侍婢一个不放出去。”
周崇义抹了把眼泪,哑声问:“二郎君那边呢?”
“信已经在路上了。”
谭全播走到廊柱边,扶着柱子站了一会儿。
秋雨又落了几滴,细碎地打在廊檐上,滴滴答答。
他看着庭院里那丛爬满围墙的老藤,目光停了一瞬,没有多停。
然后快步走向节堂。
……
郴州与桂阳之间,虔州军大营。
虔州军驻扎在桂阳县北面的一条山谷里,前后绵延五六里,扎了三百余顶营帐。
营地选在两山之间的一处开阔河谷地带,左靠耒水,右依青石岭,进可攻退可守。
这处营地已经扎了一个多月了。
自从张佶在郴州拥兵自立后,刘靖便传令虔州军暂停进攻,就地驻扎牵制,不必死战。
卢光睦遵令照办,将大军从彬县撤回桂阳北面,做出一副按兵不动的姿态。
一个多月下来,仗没打,人倒是闲得发慌。
帅帐里,卢光睦正对着一张粗糙的舆图发呆。
营帐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牙兵掀开帐帘进来,手里擎着一只封泥木匣。
“将军,虔州来了急信!传骑跑死了两匹驿马,是从南康过来的。”
卢光睦接过木匣。
泥封上按的是谭全播的私记。
他撬开泥封,抽出里面的绢帛,展开一看。
脸上的血色一瞬间退了个干净。
他把绢帛看了三遍。
然后把绢帛攥在手里,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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