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血月荒祠
寒冷。并非“归墟”中那种冻彻存在的、源自法则层面的绝对死寂,而是带着潮湿、腐朽、与淡淡血腥气息的、属于现实世界的、物理意义上的阴寒。
疼痛。不再是意识层面被撕裂、同化的剧痛,而是这具久违的、属于“蔡家怀”的、残破躯壳所传来的、千疮百孔的、仿佛每一寸骨骼肌肉都被反复碾碎又胡乱拼接起来的、迟钝而深沉的痛苦。
以及……沉重。无比的沉重。仿佛有无数冰冷的、湿透的锁链,缠绕、勒进皮肉,将他死死禁锢在这冰冷坚硬的地面上,连动一根手指都艰难万分。
蔡家怀的“意识”,在经历了漫长、黑暗、仿佛沉入无底深渊的昏厥后,终于被这无处不在的寒冷、疼痛与沉重,一点点、艰难地,从最深的沉睡中,拖拽了出来。
眼皮如同灌了铅,重若千钧。他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勉强撑开一线。
视野模糊、昏暗,只有极其微弱、惨淡的、仿佛来自遥远天际的、暗红色的光芒,勉强勾勒出周围环境的轮廓。
他正仰面躺在一块冰冷、粗糙、布满裂纹的、似乎是青石铺就的地面上。头顶,是低矮、破损、结满了厚重蛛网与灰絮的、黑沉沉的木梁与瓦片,显然是在某座建筑的内部。空气浑浊不堪,充满了浓烈的、令人作呕的尘土、霉烂、以及……一股极其熟悉、也极其不祥的、混合了血腥、香灰、与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腻腐败气息的味道。
这味道……是“葬魂谷”?
不,不完全一样。这里的死气与冥香,不如“葬魂谷”深处那般浓郁、精纯,却更加“陈腐”、“混乱”,仿佛沉淀了更漫长的岁月,掺杂了更多……属于“人”的、疯狂而扭曲的信仰与怨念。
他尝试转动眼珠,看向四周。
这是一间相当宽敞、却异常破败的殿堂。殿内没有神像,只在正对大门的方向,隐约可见一个高大、但同样破损严重、爬满了暗绿色苔藓的、石质的、扭曲的、如同无数触手与痛苦人脸纠缠而成的、难以名状的“基座”。基座上空空如也,似乎原本供奉的“神祇”或“祭物”早已被移走或损毁。
殿堂的墙壁上,布满了剥落、污损的壁画,勉强能辨认出一些癫狂、诡异、充满了亵渎与血腥意味的场景:扭曲的人形向不可名状之物顶礼膜拜,血肉横飞的祭祀仪式,连接着深渊的巨大裂隙……壁画的颜料早已褪色、氧化,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仿佛凝固血迹般的暗红与铁锈般的褐黄,在昏暗中更增加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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