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贡院放榜。
清晨的京师前门广场,看热闹的百姓和等放榜的考生把这里挤得水泄不通。
人头攒动,一眼望不到边。
几声蒸汽礼炮响过,大红色的皇榜慢慢揭开。
江南才子陆子明身上的月白儒衫早皱了。
他熬得双眼通红,在寒风里冻得直打哆嗦。
但他咬着牙,硬是挤到了榜单正下方的位置。
他坚信,自己那篇花团锦簇的八股文,绝对能拿下新朝的一甲。
陆子明的目光在榜单上快速扫过。
没有。
第二排,还是没有。
江南六十三名大才子,榜上竟然一个都找不着。
他喘着粗气,顺着榜单往上看,目光停在了榜首。
新科状元:李二牛,顺天府造办处木匠。
榜眼:张有财,前门大街大亨钱庄账房。
探花:王铁柱,兵工厂生铁锻造工。
看着这三个名字,现场几万名读书人全都没了声。
就像被人集体掐住了脖子。
紧接着,哀嚎声四面响起。
“朝廷这是把圣贤书丢进炉子里烧啊!”
“一个做马桶的木匠压在江南士林头上,这榜不是放给天下看的,这是拿天下读书人的脸垫桌脚啊!”
“让打铁的当探花,让账房压才子,大明以后是要拿算盘治国吗!”
陆子明脚下一软,直接瘫跪在青石板上。
他双拳砸着地,失声痛哭。
“圣人之言被当成废纸,满朝都给泥腿子让路,读书人还有什么活路啊!”
远处的长街上,忽然传来一阵锣鼓声。
新科状元李二牛披红挂彩,胸前戴着个大红花。
他没骑高头大马,也没坐八抬大轿。
他胯下骑着的,是一辆大明重工刚出厂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乡亲们好啊!各位吃了吗!”
李二牛在几十名戴着红袖章的城管护卫下,一边按着车铃,一边跨街游行。
他那双满是老茧的手捏着车把,笑得后槽牙都露了出来,惹得周围百姓阵阵惊呼。
印刷机在各地衙门里嗡嗡作响。
这份要了文人老命的榜单,顺着明刊传遍了大明三百州县。
两千年来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规矩,被大明的钢铁机器碾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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