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慢慢说着,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过木板。
他说梁伟小时候皮,满村跑,心眼却好,村里没了儿子的老头挑不动水,他看见了,二话不说就给人提满。
没了老头的老太太儿女不孝顺,他就把自己的好吃的给老太太。
有时候又缺心眼,跟人玩球把人家玻璃打碎了,别的孩子全跑了,就他一个杵那儿不吭声,自己把攒了半年的零花钱全掏出来赔人家……
还说坏了就要赔,跑了的人更坏。
要是有人欺负人,他就冲上去,不管能不能打得过,先帮忙再说。
一件一件,像往火堆里扔柴,烧得人眼眶发烫。
那些事儿堆起来,就是梁伟的整个童年。
他不是最聪明的,也不是最出挑的孩子,可在梁国柱心里,那就是最好的儿子。
那时候孩子他妈没了,村里人人都劝他再娶一个,说家里没女人不行,孩子得有人照看。
他知道后妈好的少,自己也不是非要个女人,自己也不是啥有本事的人,就咬咬牙,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
到如今,他觉得就算这世道乱,日子也能凑合过下去。
只要孩子还在 那就都不算坏事。
谁知道,自己还活着,孩子就没了。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末了,那帮在末世里早把眼泪流干的人,全都不由自主地红了眼眶。
都是苦里熬出来的,都知道这滋味。
沈青青还不明白刚才那爆炸意味着什么,她歪着头,指着门,声音脆生生的,“小伟,小伟没出来。”
“邬刀,我们进去找他。”
邬刀一把抓住她的小手,指节收紧。
“青青。”
沈青青抬头看他,等着他说下去。
邬刀喉结猛地一滚,那张平日里毒舌得要命的嘴,这会儿像是被什么东西堵死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刚才跟着一起滚出来的那个自爆者突然尖着嗓子嚎起来,“救命!”
它连滚带爬地往外挣,四条短得几乎看不见的小腿在地上乱刨,整个身子却像被什么东西从门里使劲往回拽。
它伸出一双短得可怜的小手,死死抓住邬刀的裤腿,呜呜哇哇地哭,“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被它吸掉……快点救救我……”
邬刀弯腰,一把把它提起来。
手掌上传来一股明显的吸力,像门里头有只无形的手在狠命往回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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