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后缓缓合上,把风雪和那个人一起关在了外面。
她穿过前院,走过回廊。雪在廊外下着,她的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走到书房门口时,她停了一下,然后推门进去。
裴砚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卷公文。他抬起头看见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她没有说话,走到他对面坐下来,拿起刚才看到一半的旧档继续翻。翻了两页,手指忽然微微发颤。不是冷,是某种被压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涌上来,又被她死死按了回去。
裴砚放下笔,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他没有问陆行舟说了什么,也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他只是从架子上取下那件她落在书房的薄毯,抖开,披在她肩上。动作很轻,像盖一层雪。
沈昭宁的手指慢慢稳了下来。她没有抬头,声音很低,“他跪了。”
裴砚的手在她肩上停了一息,然后收回去,重新坐回书案后面。
“你让他跪了多久?”
“他没跪下去。”沈昭宁翻过一页旧档,“我也不需要他跪。跪了又怎么样?我母亲活不过来。我在侯府那三年,也拿不回来。”
裴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太后寿宴的座次图,今天下午送到了。”
沈昭宁抬起头。
裴砚从案上抽出一张折叠的图纸递过来。她接过来展开,是一张宫宴的座次图,用朱笔标出了各府的席位。安远侯府在右侧第五席,裴府在左侧第三席,三皇子府的席位紧挨着御座,在右侧第一席。
她的目光停在三皇子府的席位上,看了很久。
“那幅画,准备好了?”裴砚问。
“准备好了。”沈昭宁把座次图折好,放在旧档旁边,“母亲留下的那幅旧画,上面有宋若的题跋。画是宋若出宫前送给我母亲的,题跋里落了她的名字。只要在太后面前把画展开,宋若和我母亲的关系就藏不住了。”
裴砚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和窗外雪落的声音。沈昭宁继续翻旧档,裴砚继续看公文,两个人隔着一张书案各自忙碌,中间却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线,松松地牵着,不紧,也不断。
过了很久,沈昭宁合上旧档,忽然开口:“裴砚。”
“嗯。”
“我母亲那对耳坠,你赎回来的时候花了多少银子?”
裴砚的笔顿了一下,没有抬头,“不记得了。”
“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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