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我嫁给沈崇山那年,你母亲刚生下你不久。她是沈家的当家主母,我是继室,按规矩我该在她面前矮一头。可她从来没有为难过我。她把我当妹妹看,教我理账,教我管家,把你交给我带。你小时候,是我抱大的。”
沈昭宁的手掐紧。
“后来宋若找到了我。”柳氏的声音变得空洞起来,“她说我若替三皇子府办事,将来沈家倒了,她能保我和玉柔平安。我一开始不肯。她拿玉柔的前程威胁我,说三皇子府的人有一百种法子让玉柔嫁不进好人家。我怕了。你母亲查到了南境军饷的账,三皇子府容不下她。宋若让我换药,我不敢。她就让周家娘子来,每次来都带一句话,每次都让我离悬崖更近一步。到最后,我已经没有回头的路了。”
“宋若。”沈昭宁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宋若只是个牵线的。”柳氏转过头看着她,眼底涌上一种复杂的神情,不是恨,是怜悯,“真正要你母亲命的人,在宫里。宋若的主子,是三皇子的母妃,淑妃娘娘。你母亲当年入宫时,无意中撞破了一件事。”
沈昭宁的心猛地揪紧了,“什么事?”
“我不知道。”柳氏摇了摇头,“宋若没有告诉我。她只说,你母亲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所以必须死。那东西和淑妃有关,和三皇子有关,和南境那批军饷也有关。你母亲死后,宋若出宫来找过我一次。她说事情了了,让我把嘴巴闭紧。没过多久,宋若就死了。死因写的是急症,但我知道不是。她是被人灭口的。”
厢房里安静下来。那道从窗缝漏进来的光慢慢移动,从柳氏的脸上移到了地上。
沈昭宁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柳氏低下头,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被关了七天,她的指甲缝里全是污垢,手背上青筋凸起,老态毕现。
“我快要死了。”她说,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被休弃的继室,“不管是沈家宗族把我送官,还是三皇子府的人来灭口,我都活不了多久。但这些话,我憋了七年,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
她抬起头,看着沈昭宁。那目光里有一种沈昭宁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表情,不是算计,不是恐惧,是一种迟来的、近乎卑微的愧疚。
“昭宁。你小时候发过一次高烧,烧了三天三夜。你母亲急得整夜不睡,是我守在你床边,用凉帕子替你擦了一夜的手心。”柳氏的声音开始发抖,“我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会变成这样。我明明……我明明也疼过你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