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止住了他。老太太摘下老花镜,放在案上,目光从淑妃身上移到三皇子身上,又从三皇子身上看向殿中所有人身上。
“裴砚。”
裴砚从席上站起,走到殿中央,在沈昭宁身旁跪下来。“臣在。”
“沈氏说的那些人证物证,都在你督察院手里?”
“是。刘老太医的供词、柳氏的供词、周平的账册、冯二爷和宋若往来的书信抄件,以及三皇子府当年签发给刘老太医的手令底稿,全部在督察院存档。臣已命人誊抄副本,随时可呈太后御览。”
太后的手按在那封信上,沉默了。殿中所有人都在等。
“淑妃。”太后的声音苍老却清晰,“哀家问你最后一遍。二十一年前,沈蘅在你宫中听见的事,是什么?”
淑妃的脸白得像纸。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你不说,哀家替你说。”太后的声音沉稳有力,“南境军饷,十一万两。经刘度支之手转成药材采办,实入三皇子府。这些话,是你在偏殿里对你儿子说的。沈蘅听见了,被宋若看见了。你怕事情败露,让宋若去灭口。宋若找了柳氏,柳氏换了药。沈蘅死后,你怕宋若也留不住,让她出了宫。出宫不到两个月,你让崔嬷嬷去送了一回药。送的是什么药,要哀家把崔嬷嬷提来问吗?”
淑妃晃了一下,扶住案几才站稳。
三皇子上前一步,“母后——”
“你闭嘴。”太后瞪过去,三皇子被钉在原地。老太太收回目光,看着淑妃,“哀家一直以为,你失宠是因为性子太傲,得罪了人。这些年你迁居偏宫深居简出,哀家怜你养子不易,从未为难过你。可哀家没有想到,你不是性子傲,你是胆子大,手伸到前朝的军饷里。你儿子替你管着外面的银子,你在宫里替他抹掉知道的人。一条人命不够就两条,两条不够就三条。沈蘅死了,宋若死了,下一个是谁?沈昭宁吗?还是哀家?”
淑妃脸色苍白,跪了下去,浑身都在发抖。
“来人,淑妃即日起移居冷宫,非哀家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三皇子府所有账册文书即日封存,交督察院并吏部、刑部三司会查。三皇子在查案期间禁足府中,不得出京,不得与任何外臣往来。”
三皇子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母后!儿臣——”
“带下去。”太后挥了挥手。
内侍上前,将淑妃扶起。淑妃被架着往外走时回过头,看了沈昭宁一眼。那目光里不是恨,是一种迟来的、说不清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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