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面上碎成了千万片晃动的金点,晃得人眼睛发花。
船上有人开始晕船了,趴在船舷边上吐得昏天黑地,腥臭味被风卷过来,惹得更多的人也跟着反胃。
张小五倒是没吐,但他也难受得很,胃里翻江倒海似的搅了整整两天,吃不下东西,只能抱着水囊一小口一小口地抿凉水。
船舱里此起彼伏的呻吟声和咳嗽声混在一起,加上船板吱吱呀呀的摇晃声,让人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到了第三天傍晚,张小五才勉强缓过劲儿来,靠在舱壁上嚼了几口干饼子,望着窗外永远不变的蓝色水面,心里头那点激动被漫长的航行消磨得差不多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他不知道还要在海面上飘多久,也不知道到了那边等着他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日子。
二十亩地是真的吗?倭国婆娘是真的吗?万一是衙门里那些大人们随口画的大饼呢?他越想越有点发虚,可上了船就回不了头了,只能咬咬牙把那些念头压下去,闭上眼睛睡觉。
海上漂泊的日子说快也快,说慢也慢。
白天看着太阳从东边升起来又朝着西边落下去,晚上看着满天密密麻麻的星斗,海风冷飕飕地灌进船舱,大家伙儿挤在一起取暖,呼出的白气在昏暗的灯光下袅袅地散开。
船上管事的把式偶尔会喊几声口令,提醒大家注意风向变化。张小五渐渐适应了船上的颠簸,不再晕得那么厉害了,甚至还学会了一点简单的撑帆的活计,被把式夸了一回"学得快"。
就这么过了几天,有一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船舱外面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看到岸了!到了到了!"
张小五猛地惊醒过来,跟着人群挤到甲板上。
晨雾还没有散尽,海面上浮着一层乳白色的薄霭,而在雾气深处,一道灰黑色的轮廓线正一寸一寸地浮现出来。
那是海岸线,岸边起伏着低矮的山丘,山丘上覆盖着一层初春新绿的植被,靠近海滩的地方依稀能看见几排矮矮的木屋和几条弯弯曲曲的土路。
船速慢了下来,缓缓地朝着岸边靠近,海浪拍打在浅滩上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海风里除了咸腥还多了一股子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岸上有几个人影在活动,穿着皂衣的官吏模样的人站在码头边上,手里拿着册子和笔,身后还有几辆牛车停着,车上堆着锅碗瓢盆和成捆的农具。
张小五扒着船舷往下看,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望见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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