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一身战袍,脸上带着长途行军后的风霜。
他的目光落在冯双礼身上,冯双礼深深吸了一口气,单膝跪地,抱拳低头:“定王殿下,末将冯双礼,前来请罪。”
陆安默默下马,随后走到他面前站定,没有立刻扶他,也没有说话。
身后六千人马的脚步声和马蹄声在鼓号声和呵斥声中陆续于城门口消停,在一时间,周遭寂静的只有战旗被秋风吹得猎猎作响的声音。
眼见陆安未搭话,冯双礼喉结上下滚了两滚,这才艰难地开口:“殿下,秦王与末将上下共事十余年,末将要亲手擒住他,实在……于心不忍。”
他没有抬头,但他能感觉到陆安的目光正俯视着他。片刻沉默之后,他听见陆安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陆安率领赤武营大军从遵义南下,沿途在遵义遇到了白文选安排的拦截军队,但在陆安和白文选的关系下,白文选部将早就打了招呼,所以双方只是对天空打了一阵火铳,遵义守军就偃旗息鼓,集体开始欣赏天色。
随后陆安从遵义持续南下,沿途也得知了交水大战,李定国虽然大胜,但是又忙于收拢孙可望的残兵,没有猛追孙可望,于是陆安加紧带着部队向贵阳挺进。
到了贵阳以北,陆安也是担心他大军抵达空虚的贵阳,孙可望见了会立刻逃跑,于是提前派人发信给老熟人冯双礼,希望冯双礼直接控制孙可望,或者关闭城门等他大军来动手。
却没想到对方仍是不忍心,最后还是提前惊走了孙可望。
陆安轻轻叹息,随后他手伸过来扶住了冯双礼的双臂,将对方从地上搀了起来。
“兴安王。”陆安扶着冯双礼站好,看着他那张布满愧色的脸,摇头叹息道,“你还是太过妇人之仁了……”
这句话不是训斥,不是怒骂,而是一种惋惜。
冯双礼听出来了,但他还是不敢直视陆安的眼睛,只得垂下头道:“还请殿下开恩。秦王毕竟与晋王、蜀王为义兄弟,更是情同手足,三人一同在营中长大,一同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
眼下秦王既已兵败如山倒,众叛亲离,天下之大已无他容身之地。末将私心想着,不如就让他走吧,让他归隐山野,做个富家翁,了此残生。实在……实在没必要非得赶尽杀绝。”
陆安看着他,对方眼中不是对孙可望的忠诚,而是对过去的自己、对大西军手足相残的不忍。
冯双礼不是不明白放走孙可望的后果,只是他的念旧情感不允许他亲手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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