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子毕庆长不满，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也拔高了。“爹！难不成我们毕家要忍了这口恶气不成？”毕再遇摆了摆手，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的老槐树上，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老夫年已七十有余。虽是丘崈的师弟，却比他大了十岁不止。这辈子该打的仗打过了，该见的人见过了，该争的气也争过了。”他顿了一下，语气平和得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如今早就没了争雄之心。此事也实怪不得江南七怪——那个武眠风自己不争气，留书胡说八道，人家韩姑娘也是受害者。我们去找人家闹，理亏的是我们。”他转过头，看着毕庆长，“何必争这口闲气？”
毕庆长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出话来。毕从善低着头，毕云烟瘪着嘴，都不敢吭声。
等毕再遇歇下之后，毕世长把两个弟弟叫到偏厅。烛火跳了跳，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他压低了声音，但语气很硬。“爹老了，没了心气。我们不能没有。”他看着三弟毕文长，“你去见史宽之。就说我们毕家愿意为三江派出战——洞霄论武。”
毕文长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史宽之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书房里和师伯冉道弘下棋。他捏着棋子的手停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把棋子放回棋盒里，往椅背上一靠。“这论武还没开，镇国神先送出去四个了。彭耜、陈守默、丘崈、夏震，一人一个。好在毕家没要，不然都没有比武的必要了。”
冉道弘没有接话，伸手指了指桌角那卷黄绫圣旨。“此旨一发，参加论武的人就更多了。”史宽之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几分算计。
“人多了好啊。”他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慢慢喝了一口。“都来了，我史家才能尽揽天下英才。”
那卷圣旨上写的是一道恩旨——尽赦天下大罪，只要愿意扶保大宋，便可参加这次论武。不论你是占山为王的草寇，还是被朝廷通缉的逃犯，不论你手上沾过多少血、欠过多少命债，只要来了，愿意为史家所用，过往一概不究。这道圣旨一旦公之于众，会在江湖上引起多大的震动，史宽之比谁都清楚。他放下茶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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