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至少三十六个小时没有合眼。
"谢了。"他说完就转身钻回了破庙。
下午的时候,阵地上突然安静了。
不是那种正常的安静。是一种所有人都在等待什么东西来临的、紧绷到了极点的静默。连风都停了。壕沟里的空气好像变稠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沙土的颗粒感。苏晚的"反狙击战术预判"在这种安静中不受控制地自行启动了,她的脑海里自动开始标注周围所有可能的掩体位置和逃生路线。
然后苏晚听到了一个声音。
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低沉的"嘶,"。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撕裂天空的布料。
"卧倒,!!"
王大炮的吼声还没落地。
轰!!!
整个世界在一瞬间变成了白色。
不是光,是冲击波带起的沙尘和碎石在以每秒数百米的速度冲刷她的所有感官。耳膜猛地向内凹陷,疼得像被人用针扎了进去。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向后滑了半步,后背撞在了沙袋上。
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
日军的75毫米山炮以每分钟四到五发的频率,开始覆盖他们所在的阵地。
每一发炮弹落下来的时候,苏晚都感觉自己的胸腔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反复地拍打。不是疼,是一种远超疼痛的、来自物理层面的、暴力的压迫感。碎土和弹片不断地从头顶飞过。有一块拇指大的弹片"叮"的一声弹在了她身旁的沙袋上,嵌进去半个指节深。
苏晚蜷缩在战壕的拐角里,双手捂着耳朵,中正式夹在双腿之间。
她的牙齿在打颤。不是冷。
是炮击。
在大别山里,她面对过步枪、机枪和手榴弹。但那些声音跟身边炸响的75毫米炮弹比起来,就像鞭炮对比雷暴。
这不是打仗。这是被天揍。
炮击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
停了以后,苏晚的耳朵里像塞了两团棉花,嗡嗡作响。她试着松开捂耳朵的手,手心里全是冷汗。
谢长峥从战壕的另一端走过来。他的脸上全是灰土,帽子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他在苏晚旁边蹲下来,先检查了一下她有没有受伤,然后轻声说了两个字:
"习惯就好了。"
苏晚看着他。那张灰扑扑的脸上,嘴角甚至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怎么习惯?"苏晚的声音仍然带着颤。
"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