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后背还贴着她的后背。
"我放了一个日军翻译官。他叫木村拓也。早稻田大学的学生。被征召的。腿断了。"苏晚的声音很平,像在做一份射击成绩的汇报。"我审问了他十五分钟,得到了日军的部署信息和猎杀小队的情报。然后我留了一壶水,走了。"
"然后他被日军救回去。"
"然后他把我的情况报告给了他的指挥官。日军在半天之内就调来了反狙击力量。"苏晚的手指在弹仓空空的中正式上摩挲了一下。"他差点要了我的命。"
沉默。
谢长峥沉默了很久。苏晚在那段沉默里,本能地等着他可能会说的某种质疑或者批评,"你为什么要放他""你不应该心软"之类的话。
但谢长峥只说了一句。
"下次遇到,不要再留了。"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
"下次不会了。"
这六个字里没有后悔。也没有原谅自己。只有一种在战争中慢慢长出来的、比任何训练都要残酷的成长。她想起了那双碎了半边镜片后面的、恐惧到极限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恐惧是真的。但恐惧是真的,背叛也是真的。战争里,真实不代表无害。
陈二狗从外面回来了。他的日军钢盔上多了一个新的弹孔,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挨的。弹孔在钢盔的右侧偏上,如果再低两厘米,就不是弹孔而是入口了。
"有消息。"他的锈钉子嗓子里带着一丝不明显的,兴奋?"刚才电台里收到了五战区长官部的指令。"
所有人看向了他。
"台儿庄城内守军固守待援。"陈二狗的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钉,"反击的总攻,即将发起。"
总攻。
这两个字像两颗石子投进了死水池塘。所有人的眼睛里都闪了一下,不是希望,是一种比希望更原始的东西。是求生欲。是被压了太久之后,终于看到了出口的那种野兽般的冲动。
苏晚闭上了眼。她太累了。身体里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要休息。骨头像是被人拿锤子敲了一遍又一遍。但在闭上眼的那一瞬间,她的手指不自觉地去碰了碰空弹仓。
手指尖触到了一个冰凉的金属圆柱体。
不是她的弹药。
是从刚才打扫战场时,在一具日军狙击手尸体的弹药袋里找到的。
苏晚睁开了眼,把那枚子弹举到了油灯的光线下。
7.7毫米口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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