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能够下地干重体力活的壮劳力都没有。"
马奎眨了眨眼,那股因为热汤带来的困意稍微消退了一点。"你是说……"
"我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谢长峥的手指习惯性地摸到了腰间驳壳枪的木柄上,"让弟兄们分批睡。枪上膛,必须留三分之一的人放暗哨。千万别在这个时候阴沟里翻船。"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苏晚也端着一碗汤,坐在一张条凳上。
她的左手被重重的木夹板固定着,只能用右手单手端碗。
一个系着蓝印花布围裙的大嫂,端着一笸箩刚蒸好的热杂粮窝头走过来。
"妹子,吃口热的。看你这手伤的……造孽啊。"大嫂把笸箩放在桌上,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心疼。
"谢谢嫂子。"苏晚伸手去拿窝头。
在递接的那一瞬间,苏晚的目光,锐利地从大嫂的手上扫过。
那是一双干农活的手没错。粗糙,有关节变形。
但大嫂由于常年切菜切出来的右虎口老茧,在面对苏晚背在身侧的那把中正式步枪的枪口时,肌肉出现了微小的、下意识的痉挛收缩。
那不是普通老百姓害怕枪炮的畏缩。那是一种长期处于被持枪者暴力胁迫的阴影下,身体形成的病态条件反射。
苏晚咬了一口窝头。很香。
她的余光继续扫向院子。
雨虽然停了,但风还在刮。是一股从南边吹过来的暖湿气流,把风向标吹得指向正北。
但是,院子里那几个正在晾晒衣服和刚洗出来的被单的大娘。她们拉起麻绳晾晒的角度,全部都是违反常理的迎风面,或者是背向那股南风,以一种别扭的姿势,让挂在院子高处的几排长方形被单,呈现出一种统一的、向西北角倾斜的角度。
这种倾斜,在别人眼里也许只是老娘们做事不讲究。
但在苏晚这种对风向、弹道和视觉坐标系敏感到了变态程度的顶级狙击手眼里,这就好比是在黑暗的房间里,有人用手电筒对着墙上打信号。
这不仅是风向的问题。
那些看似杂乱晾晒的被单颜色组合(花色、纯白、深蓝)以及它们在院子四角高低错落的位置叠加。
构成了一个简单的光学几何图形。
这是一个朝向西北方向的、视觉引导指示标志。
苏晚放下还没吃完的半个窝头。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被油腻青布包着头的独眼村长,眼神冷得像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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