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停了。三千多双眼睛从四面八方汇拢过来,像无数根看不见的针,一根一根地扎进苏晚的后背、肩膀、和那只裹着灰白石膏的左手上。
苏晚站在台上,没有看陶刚。
她的右手垂在身侧,食指和中指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石膏夹板的毛刺边缘。那些毛刺刮着她的皮肤,细碎地疼,像很远以前,在国家射击中心的赛道上,大赛开枪前她摸枪壳上的纹路一样。
她的目光越过陶刚锃亮的金丝眼镜、越过那枚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留日奖牌、越过台下教导团新兵们好奇和轻蔑交织的脸,落在了第三排的某个位置。
谢长峥没有抬头。
他的帽檐压着半张脸,只有下巴和嘴唇露在日光里。他微微摇了摇头。
幅度很小,小到只有一直在看他的人才能捕捉到那截下颌线的轻微偏转。
不必理会。
苏晚知道他的意思。
她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嘴角浮起一抹弧线。很淡,像被风吹皱的水面上一道转瞬即逝的波纹。那不是笑,更像是一种条件反射——每次在赛场上,坐在她对面格位的选手冲她挑衅的时候,她的嘴角就会这样动一下。
不是愤怒,不是轻蔑。
是一种已经听过太多次垃圾话的、近乎于疲惫的、平静的确认。
好——你要看是吧。
担架上的林耀之皱着眉开了口,声音因为肋骨旧伤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嘶哑:“陶督战,授勋仪式不是打擂台。”
陶刚又鞠了一躬。这次没有九十度,只有四十五度。腰板直得恰到好处。
“林团长,末将并非刁难,”他的语气没软半分,“只是前线将士们用命换来的荣誉不能有水分。若苏射手确有其才,当众一试,不仅能服众,更能提振士气。”
他偏过头,眼睛在金丝镜片后面弯了弯。
“这对即将开打的徐州会战,百利而无一害。”
林耀之沉默了。
他苍白的脸色在日光下近乎透明,颧骨上的皮肤绷得很紧,眼底的青黑色已经压过了瞳仁的光。他看了看台上的陶刚,又转过目光看向苏晚。
苏晚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抬起右手,从身旁警卫员手里接过那把毛瑟Kar98k。单手,枪口朝下。蔡司瞄准镜的镜盖扣得严实,金属镜筒在她指节的阴影下泛出暗沉的、冷青色的光。
她提着枪,不紧不慢地走下木阶,一步一步踩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