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有人在喊“鬼子进城了”。声音像瘟疫,从一个嗓子传到另一个嗓子,每传一次就变大一分,变形一分。
苏晚收回瞄准镜。
她的后脊升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不是因为毒气。“反狙击战术预判”在她脑中疯了一样输出信号——红色的、密集的、像警报器被人按死了按钮的那种信号。
“谢长峥。”她转过身。
谢长峥刚把湿布条绑在脸上,帽檐下露出一双被水雾沁红的眼睛。他看到苏晚的表情,手里正要插进枪套的驳壳枪停住了。
“怎么了?”
“这场乱不对。”苏晚的声音从湿绷带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却冷得像刀片刮过铁皮,“太完美了。”
谢长峥的瞳孔缩了一下。
苏晚没有解释。她转身朝南门方向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请求,是通知。
谢长峥咬了一下后槽牙,提枪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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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门城墙上的风比下面大。
苏晚趴在一个垛口后面,蔡司镜贴着城墙边缘的砖缝往外看。凌晨的天色是一种说不清的灰蓝,地平线上还没有光,但城门外两百米处那团灰黄色的雾气在黑暗里格外醒目,像一块泡久了的脏抹布铺在地上。
谢长峥蹲在她左边一米的位置。他的右肩绷带在黑暗中是一团模糊的白,驳壳枪平端在膝盖上,枪口指着城外。
“风向。”苏晚的声音突然从垛口边传过来。
“什么?”
苏晚把瞄准镜从眼眶上拿下来,指着城外那片灰黄色的雾气。“你看那片气体的扩散方向。”
谢长峥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三秒。他的眉头拧了起来。
“风是从东南吹过来的。”苏晚的声音很低,一个字一个字地碾着说,“芥子气是重质气体,比空气重,应该贴着地面往低处走,顺风往东南方向扩散。”
她的食指在城墙砖面上画了一条线。
“但你看西北角那一团——它在逆风走。”
谢长峥的下颌线在阴影里猛地绷紧。
苏晚闭上眼睛。“反狙击战术预判”启动的钝痛从太阳穴窜上来,她忍着没出声,任由地形数据、风向参数和气体扩散的物理模型在脑海里疯转了四五秒。
她睁开眼,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寒意。
“那不是芥子气。至少大部分不是。”
谢长峥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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