峥的手指没有动。手指上低烧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像是有一团极小的火苗贴着苏晚的指尖在烧。她能感觉到他指腹的纹路,每一道纹路的走向、深度和粗糙程度都在这一秒里被她的皮肤记录了下来。
三秒。
远处灌溉渠的方向传来马奎的声音。嗓子压得很低但仍然粗粝得像砂石摩擦,每个字都带着铜烟斗撞击牙齿的节奏感。
“枪别抱胸口——抱低点。低点!哪个教你这么抱的?枪口朝天你是打飞机啊?你他娘的!想让阎王爷第一个点你的名是不是!”
他在骂新兵。
那声音像一把刷子,粗粝地刷过了枯树根下凝滞的空气。也像一盆冷水,提醒着他们身在何处,提醒着他们周围是炮火、死亡和无时无刻的紧张。而他们,却在这里,因为一次意外的触碰,偏离了战场应有的轨道。
四秒。
一阵夜风吹过,卷起沟渠里腐烂水草和湿泥混合的气味,灌进了这片小小的藏身地。那味道并不好闻,却真实得让人心安。它把苏晚从那团小小的火苗边上拉了回来,让她重新感觉到了自己军装上尚未干透的湿冷。
五秒。
云层合拢。月光被吞了回去。黑暗。
两人在同一个瞬间收回了手。
苏晚的手指从地图上抬起来,回到了毛瑟步枪的前护木上。冰凉的金属表面把指尖上残留的那一点热度迅速吸走了。谢长峥的手缩回到膝盖上方,握成了一个松松的拳。
她听到了自己的呼吸。也听到了他的。
两个人的呼吸频率在那五秒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同步,现在又各自回到了不同的节奏。他的比她快了半拍,也更重一些,是低烧的缘故。
苏晚站起来。石膏夹板碰到枯树根发出一声闷响。
“六百米。南段巡逻车从拐弯处出现到驶过突破点,我有八秒的射击窗口。”
她的声音平得像读枪械参数手册。好像刚才的五秒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迈步向沟渠对面走。
走出三步的时候,身后谢长峥的声音传过来。
很轻。像枯树根上落下的一片干枯松针碰到地面的声响。
“刚才那个位置——我们想到一起了。”
苏晚没回头。
是的,想到一起了。这种默契在战场上是梦寐以求的财富,可以救自己和队友的命。但她的大脑不受控制地想,这种默契如果超出了战场,会变成什么?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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