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角的灌木丛里,传来两声极其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成了。
苏晚的视野里,小满的身影从卡车底下钻出,退回灌木丛,冲着她这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她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胸腔里的浊气,仿佛连同最后一丝杂念,都被排空了。
中指,轻轻搭上扳机护圈。
心跳,落底。
第一枪。
八百米外,那名日军少尉刚把烟凑到嘴边,胸口偏左的位置,猛地炸开一团血花。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嘴里的烟头在空中划出一道细小的抛物线,掉进了泥里。
人,像一截被砍断的木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枪声在山谷间回荡。
苏晚没有片刻的停顿。
拉栓,退壳,复进。
枪口猛地一转。
第二枪。
东侧那个打盹的机枪手被枪声惊醒,正手忙脚乱地想爬向歪把子。
一颗7.92毫米的子弹,仿佛长了眼睛,从他后上方精准地砸入肩胛骨。
他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了一下,脸朝下,重重地扑在沙袋上,再也没动。
“冲!”
矮丘下,马奎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
十几名端着大刀和工兵铲的川军弟兄,如猛虎下山,顺着斜坡直扑下去。
战斗,只持续了四分四十秒。
补给站里的日军一共二十一人,比情报里多出来一个,是昨夜刚从主公路赶来的传令兵。
最终,击毙十四人,活捉三人,剩下四个趁乱向主公路方向逃窜。
游击连这边,伤了两个。
一个散兵被跳弹擦伤了小腿肚,另一个是马奎手下的大刀兵,在白刃战里,被鬼子的刺刀捅穿了手掌,右手小指的指甲盖都给掀飞了。
苏晚从矮丘上下来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火药味。
她路过那辆被掐断了引擎线的卡车,车斗上的油布已经被掀开。
里面,果然是伤兵。
七个穿着病号服的日军伤员,有的断了腿,有的眼睛上蒙着厚厚的纱布,一个个蜷缩在车斗的角落里,看见苏晚端着那把还在冒着青烟的步枪走过来,有两个胆小的,已经开始筛糠一样地发抖。
苏晚站在车尾,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们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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