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的眼睛里爆发出狂喜的光芒,抓住这个空当,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刺刀狠狠向前一送,直刺谢长峥的咽喉。
谢长峥猛地向左偏过身体。
锋利的刀尖擦着他的脖颈皮肤划过,带出一道血痕,最终狠狠地扎进了他身后的土墙。
他躲过了致命一击。
但那把刺刀,还是在他的左前臂外侧,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谢长峥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借着对方前冲的力道,反手一刀,将自己手中的刺刀,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狠狠地扎进了那名日军的右侧腋窝。
那里是护甲最薄弱的地方。
刺刀没柄而入。
那名日军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身体软了下去。
两人几乎是同时倒在了壕沟的泥水里。
战斗在十分钟内结束了。
那支十人的日军突击小组,被全数歼灭。
游击连,伤四人,亡一人。
一名从台儿庄就跟着队伍的老兵,腹腔被刺穿,没能救回来。
谢长峥靠在壕沟的泥墙上,左前臂的伤口向外翻着,血顺着指尖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但他似乎完全不在意。
他只是用右手死死地按着自己的腹部,脸色灰白如纸,额头上全是豆大的冷汗,呼吸又浅又快。
苏晚从高处的射击位上冲了下来。
她一路踉跄,跑到谢长峥面前时,他正试图从泥水里站起来,但试了两次,都没能成功。
苏晚蹲下身,一把掰开他按在肚子上的手。
腹部外面看不出任何伤口。
但当苏晚用自己的手掌,轻轻按了一下他左侧肋下的位置时,清晰地感受到了他腹腔肌肉下面,那块因炎症而产生的、异常的硬块和惊人的热度。
粘连性炎症急性发作。
再这么折腾下去,会死人的。
“你他妈跑了多远?”
苏晚的声音,比万家岭的冬风还硬,像淬了冰的刀子。
谢长峥已经没力气回答她了。
他只是靠在泥墙上,剧烈地喘息着,过了好一会儿,才从被泥水浸透的军装口袋里,极其疲惫地摸出了那根已经被汗水泡得发软的松枝划线笔。
他把笔递给苏晚。
意思很明确。
计划没变,你标图,我指挥。
苏晚一把夺过那根松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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