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歪斜斜插在冻土之中,像是被人随手丢弃。
角落躺着一具尸体,浑身覆着白霜。
高处凸起的岩台上,赢静静躺着。
身下垫着一块材质老旧的毡子。
他的气色比之前差了太多。
面皮灰白泛青,嘴唇干裂起皮,眼窝深深凹陷。
肩头的旧伤根本没有好好包扎。
暗红的血不断从衣料下渗出,顺着手臂淌到指尖。
一滴一滴,砸在岩台边缘的冻土上。
落地即凝,结成一颗颗暗色冰珠。
五指死死攥着一串深褐色佛珠。
每一颗珠子都被长年摩挲,磨得圆润发亮。
指节用力到泛白。
只是心底反复揣测着:
刘长生那玩意。
到底是谁给她的。
他轻轻闭上眼。
眼皮单薄干涩,皮下的细小血管隐隐清晰可见。
姬渊舟是你吗?
岩台下方的暗处,李健达垂首而立。
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站姿规矩端正。
不知站了多久,依旧沉稳笔直。
始终没有抬头,目光落在地面一点,静静听候吩咐。
“先生。此前死掉的两人,后事也已经彻底收尾,干净利落。”
他语调平稳,不高不低。
赢无没有反应,他才继续说:“人已经派出去了。但传回消息,路上撞见了燕文生。”
赢无攥着佛珠的指尖微微一顿。
“燕文生。”
他慢慢重复这个名字,语气平淡无波。
“燕舟的养子……回去了。”
“其他人动静如何?”赢无问道。
李健达知道他问的是谁,如实作答。
“没有。”
赢无嘴角极浅地动了一下,算不上笑意,只剩冷讽。
攥佛珠的手,微微松开半寸,又骤然收紧。
垂着眼,看着掌心磨得纹路模糊的珠串。
静静看着,像在凝望一条漫长破败的旧路。
一路走到尽头,才发现首尾之间,空空荡荡。
他原先笃定。
只要杀掉沈云梦,夺下她一身不死花的本源力量。
自己能停止衰败,力量能与燕舟制衡。
可如今力量确实暴涨,经脉被充盈得发胀发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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