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一小截。可他脊背挺得笔直,两只手搭在扶手上,指尖微微发白,硬是撑出了几分天子的威仪。
李善长上前一步,躬身行礼,礼数分毫不差:“臣李善长,参见陛下。”
汤和紧随其后,抱拳躬身,声如洪钟:“末将汤和,参见陛下。”
韩林儿抬了抬手,声音平静,听不出半分喜怒:“免礼。吴王遣二位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李善长直起身,目光平视着韩林儿,不卑不亢道:“回陛下,吴王遣臣等前来,是专程恭迎陛下移驾应天。”
韩林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响,在空旷的正厅里格外清晰。
“移驾应天?” 他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滁州这地方,吴王是觉得,已经容不下朕这个天子了?”
李善长面不改色,再次躬身接话:“陛下言重了。滁州地处偏狭,城防简陋,实在不足以拱卫陛下安全。应天府城池坚固,粮草充足,兵甲齐备,吴王已在应天为陛下督造好了全新的行宫,只待陛下起驾入驻。江南平定,百废待兴,天下义军,也都盼着陛下能坐镇应天,号令四方。”
韩林儿沉默了。
他的目光从李善长脸上,移到了汤和脸上,又从汤和脸上,落回了李善长脸上。
李善长的脸像一堵砌好的砖墙,半分情绪都不露。汤和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可喉结却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韩林儿看得清清楚楚。
他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在空旷的正厅里荡了一下,就散了。
“路线呢?吴王都替朕安排好了吧?”
李善长立刻从袖中取出那卷文书,双手捧着,呈了上去:“陛下请过目。”
他上前两步,展开文书,指尖点着上面的地名,条理清晰地禀报道:“从滁州出发,沿驿道东南而行,经来安、六合、扬州、泰州,至瓜步渡口。渡江之后,直入应天。全程六百余里,按行程,十日便可抵达。臣等已沿途布置妥当,沿途各驿站皆备好了换乘的良驹、热食饮水,瓜步渡口泊了二十条坚固的大船,江对岸,有徐达将军亲率三千步骑等候接应。陛下尽可宽心。”
韩林儿接过文书,缓缓展开。
滁州、来安、六合、扬州、泰州、瓜步渡、应天。
一个个地名,工工整整地写在纸上,墨迹干净,每个地名旁,都用小字标注了里程、驿站,甚至连每日预计抵达的歇脚处,都算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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