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出去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朱标,又看了眼林昭,张嘴想说什么。林昭朝他摆了摆手,他才挠了挠头,转身跑了。
校场上转眼就剩了林昭和朱标两个人。
朱标站在原地,锦袍上全是尘土,腰带歪了,头发散了一缕,左边脸颊蹭破了一块皮,渗着细小的血珠。他低着头,两只手垂在身侧,攥成了紧紧的拳头。
林昭没看他,径直走到校场边的石墩子前坐下,从袖子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来是几块桂花蜜糕,甜香瞬间飘了出来。他掰了半块,慢悠悠嚼着,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标儿,过来。”
朱标应声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头依旧低着。
“刚才跟你诚哥对练,什么感受?”
朱标张了张嘴,声音带着点少年人的不服气:“诚哥的功夫很厉害,但是……” 他顿住了,咬着唇没往下说。
“但是什么?直说。”
朱标猛地抬起头,眼眶还红着,语气却格外认真:“诚哥的手段,太下作了!撒沙土、踩脚趾、拽腰带,还有…… 还有猴子偷桃。这些招式,君子不齿!夫子教过我,射箭要正,驾车要稳,与人交手也要堂堂正正。用这些阴损手段,就算赢了,也不光彩!”
林昭嚼着蜜糕,没接话。等嘴里的糕咽下去了,才抬眼看向他,慢悠悠问了一句:“那好用不?”
朱标瞬间张着嘴,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说不好用?自己刚被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说好用?夫子教的 “堂堂正正” 四个字,还死死堵在嗓子眼儿里。他嘴张张合合,活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林昭把油纸包里剩下的半块蜜糕递给他。朱标接过来,咬了一大口,蜜糕软糯香甜,可他嚼着,却半点甜味都没尝出来。
“标儿,你爹当年在我这儿,挨的打比你今天多了去了。” 林昭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三七二十一算不明白,挨过竹条;四七二十八还算不明白,又挨了竹条;练刀把我新栽的桂花树砍了,挨了九下;练箭把丫鬟晾的肚兜射穿了,被我吊起来抽了一顿。”
朱标嚼蜜糕的动作瞬间慢了下来,眼睛瞪得圆圆的,显然是第一次听这些事。
“你爹在我这儿挨了七年打,从十七岁挨到二十四岁。等他离开太平乡的时候,早就不会被人用沙土迷了眼,更不会被人一句‘君子不齿’捆住手脚。” 林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糕渣,“你才刚来,挨打的日子,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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