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做了十几年媒,什么样的姑娘没见过?可此刻,她脑子里那些背得滚瓜烂熟的吉祥话、夸赞词,瞬间忘得一干二净,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朱文正的汗珠,已经从额角淌到了下巴尖,砸在了衣襟上。
他看着林蕊,林蕊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了片刻,还是林蕊先开了口,声音清亮厚实:“爹,叫女儿出来,有什么事?”
林昭站起身,指了指厅里的人,笑着道:“这位是王媒婆,专程来给你说亲的。这位你认识,朱文正,你朱哥。”
林蕊立刻转向朱文正,抬手就是一记干脆利落的抱拳礼,跟军营里的军礼分毫不差:“朱哥。”
朱文正浑身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忙不迭地回礼,声音都劈了叉:“哎!蕊妹妹好!蕊妹妹好!”
林昭没管俩人的互动,转身走到院子里,开始对着十九口箱子,一样一样地 “查验”。
他先拿起一尊羊脂玉佛,对着天光看了看,摇了摇头:“这玉佛的雕工,普普通通,佛耳朵都雕得一只大一只小。”
王媒婆赶紧凑过来赔笑:“这是苏州老师傅的手艺……”
“老师傅?” 林昭放下玉佛,又拿起一支赤金点翠簪,掂了掂,“这金簪的分量,也轻了些。”
他又翻出一卷字画,缓缓展开,扫了一眼就卷了回去,挑眉看向朱文正:“这画谁挑的?画的这是鸡还是凤凰?你们家提亲,送只鸡?”
朱文正站在原地,脸上的汗已经淌成了河,后背的锦袍全溻湿了,嘴唇动了动,半个字都辩解不出来。
朱元璋正要开口打圆场,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的张慎仪,忽然把手里的茶碗往桌上一顿。
“咚” 的一声闷响,满院子瞬间安静了,连掉根针都听得见。
张慎仪站起身,走到林昭身边,把那尊 “耳朵一大一小” 的玉佛拿起来看了看,放回箱子;把那支 “分量轻了” 的金簪掂了掂,放回箱子;又把那幅 “鸡还是凤凰” 的字画卷好,塞回了箱子里。
她转过身,看着林昭,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差不多得了。东西我都看过了,诚意到了,礼数也全了。蕊儿我问过了,她自己乐意。姑娘大了,你还能留她一辈子?文正这孩子,浪是浪了点,但是听话,应该是靠得住,我看着好。”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要是还想挑,等成了亲,你再慢慢挑姑爷的不是。今天这门亲事,我做主了,应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