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飘飘却又重如千钧的话:“当年你是肉票,现在还是。”
他打了个寒颤。朱元璋什么都知道。
胡惟庸的串联,他的心思,所有人的小动作,朱元璋全都看在眼里。他让自己去解决胡惟庸和杨宪,不是信任,是逼迫。
办好了,能留一条命回家种地。
办不好,李家满门抄斩。
而现在,整个大明,唯一能帮他,也唯一敢帮他的人,只有林昭。
只有林昭说话,朱元璋才会听。只有林昭能在朱元璋面前,保下李家。
所以他必须见到林昭。必须把林昭请去赴宴。哪怕受再多的委屈,也得忍。
李善长靠在轿壁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外面渐渐有了动静。远处传来鸡鸣声,还有扫大街的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天一点点亮了起来,晨雾慢慢散去。
轿子里越来越闷。李善长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撩开轿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在林府的朱漆大门上,泛着红光。
终于到巳时了。李善长整理了一下衣冠,再次走下轿子。走到大门前,抬手又敲了三下。
哐哐哐。
这次,门终于开了。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汉子,打着哈欠倚在门框上。他睡眼惺忪,头发乱糟糟的,嘴角还挂着口水。一边抠着指甲,一边上下打量着李善长。
“你就是那什么公?” 他懒洋洋地问道,语气里满是不屑,“说吧,啥事?”
李善长认出他来了。听声音就是刚才在门里骂他的那个门房。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火气,对着汉子深深一拱手。
“下官乃大明右相 ——”
“省省,别逼逼。”
汉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话。“直接说你是谁,准备干啥,来是啥事。哪那么多废话。”
李善长一噎。多少年了。
自从洪武三年封韩国公,拜左丞相以来,多少年没人敢这么跟他大声说话了。满朝文武,谁敢打断他说话?
可是。但是。这不求人吗。
他再次拱了拱手,语气又压低了三分,恭敬得不能再恭敬:“在下李善长。今日特来,是想请林公过府赴宴。”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烫金帖子,双手奉上。每个动作都端得跟朝会上给朱元璋递笏板一样标准,一丝不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