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清脆的金属颤音。
他跌坐在老旧的藤椅里,大口喘气。额头上沁出的冷汗沿着鬓角往下淌,滴在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上,晕开深色的圆点。
房间里很安静。
老式挂钟的秒针恪尽职守地走着,发出规律的“嗒、嗒”声。窗外是九十年代末建成的职工家属院,几棵梧桐树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在秋风里打着旋往下落。楼下有退休的老头在甩扑克,甩牌的脆响和偶尔爆发的笑骂顺着纱窗的缝隙钻进来。
一切都正常得令人心慌。
可龙凌云知道,有些东西从这一刻起,永远不一样了。
他盯着地上那枚鼎耳,它静静地躺在从窗户斜射来的光斑里,铜锈在光线下泛出暗绿与赭红交织的诡异色泽。刚才那一切不是幻觉——指尖残留的冰冷触感还在,脑海里那些凄厉的抓挠声余韵未消,甚至鼻腔里还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像是陈年香灰混着铁锈的味道。
那是死亡的味道。
但比死亡更复杂,像是无数种死亡堆叠在一起,发酵了上百年。
龙凌云撑着膝盖站起来,动作很慢。他今年虚岁二十一,身高一米八一,常年跟二叔在货运站搬箱子练出来的身板还算结实,可此刻却觉得膝盖发软,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他弯腰,没去碰那鼎耳,而是从书桌抽屉里翻出一副劳保用的棉线手套。
戴上,深吸一口气,然后才蹲下身,用两根手指捏起鼎耳。
这次有手套隔绝,那诡异的触感弱了很多,但并未消失。它仍然沉,沉得不像黄铜,倒像一整块实心的铅。而那些蠕动的雷纹也没有停止,只是速度放缓了,像冬眠的蛇。
龙凌云把它翻过来,在鼎耳内侧靠近断口的位置,看到了三个极小的阴刻篆字。
他认不全,但爷爷教过他一些。中间那个字是“执”,左边那个有点像“恨”,右边那个……他盯着看了很久,在记忆里翻找,最后从爷爷那本《金石考略》的残页上找到了对应——是“戾”。
执恨戾。
什么意思?
没等他想明白,楼下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不是普通轿车的刹车,是那种载重卡车在急刹时轮胎抱死后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几乎要撕裂耳膜的尖啸。紧接着是“砰”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撞在了铁皮上。
然后,江大闯的怒吼炸开:
“我操内吗——!”
龙凌云浑身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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